季含漪聽了這些話只覺得心頭陣陣噁心,已不願再看這吳管事一眼,只對旁邊的方嬤嬤道:“去叫幾個人去吳管事的屋子裏搜一搜,看看他這些年都貪了多少銀子。”
吳管事整個人驚恐的看向季含漪,沒想到溫溫柔柔的二夫人,卻是來真的。
銀子很快收刮出來,一個廚房管下人的小小二等管事,屋子裏竟然搜出快三千兩的銀子,要知曉他一個月的月例銀子才一兩,貪了多少,欺壓下人多久,可想而知。
季含漪看了吳管事一眼,又去了老太太那兒,再讓人去叫白氏也去老太太那兒。
這事季含漪是要做,但得做的合情合理。
這吳管事是白氏一手提拔起來的,爲着府裏的和睦,季含漪當着老太太的面徵詢白氏的意思,也是合情合理的。
白氏來的時候看到跪在地上的吳管事臉色就是一頓,這可是她安插在廚房最重要的棋子了。
這吳管事最是會來事和精明,事情做得也細緻,曾經是她在廚房最得力的人,她更知道他乾的那些事,可底下人若是半點好處不拿,怎麼又忠心的辦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況且這吳管事雖貪,但也知道孝敬。
她沒管廚房後,這吳管事也是個有眼力見的,還主動來找她投誠。
這會兒季含漪不疾不徐將事情一一說清楚,沈老夫人臉上冷冰,那冷冷看她的一眼,讓白氏渾身涼透了。
那一眼是失望,是警告。
白氏覺得自己這些年在沈老夫人那兒好不容易立起來的賢惠好兒媳,被季含漪三言兩語就瓦解的徹底,她身上僵硬,卻只能不得不做出一副義正嚴辭的樣子看着季含漪道:“這賤奴從前在我手下倒是沒出過事,如今該是看妹妹溫善便陽奉陰違。”
“這樣的下人是留不得了,乾脆放出去。”
季含漪看白氏三言兩語顛倒黑白,淡笑道:“看來嬸嬸也是被這奴才騙了去,他貪的可不少,積年累月積下的,三千兩,可不知貪了多少年了。”
白氏臉上僵了僵,又看吳管事緊緊看着自己求出路,又只好咬牙道:“是弟妹說的這般,也是我從前失責,妹妹處置了吧。”
沈老夫人沉着臉看了白氏一眼:“你從前又是怎麼打理廚房的?還被一個下人矇蔽耳目,那其他的你還能打理好?”
“你理家這麼多年了,竟還不如含漪。”
沈老夫人這一踩一捧,讓白氏臉上僵硬不好看,動了動嘴皮,卻不敢再說了。
沈老夫人又讓季含漪看着處置,往後廚房任何事情不用過問旁人,隨意處置就行。
季含漪應下,便將吳管事打發去了莊子裏當馬伕。
至於那阿翠,廚房婆子,也一併打發出去。
廚房即然是她管的地方,就不能讓有心人安插進來的人作亂。
要是留下吳管事縱容底下人拿錢消災,那廚房風氣正不了,終有一天會出事,還得她揹着。
從沈老夫人那兒出去的時候,白氏與季含漪並肩走着,白氏忽然看向季含漪道:“今日這一回,弟妹是故意的?”
季含漪自然是故意的,總不能只讓白氏在暗地裏給她使絆子。
白氏不知道吳管事是甚麼人?那吳管事就是隻害羣之馬,有他在,下人顧着巴結他,和他拉攏關係,她就永遠管束不好低下的人。
白氏定然知曉吳管事是甚麼人,說不定她還等着看自己笑話手忙腳亂。
還有上回謝錦過來,不也是白氏在老太太那兒上眼藥,怎麼,她做一回她就來質問了?總該你來我往。
季含漪這會兒依舊帶着得體的淡笑道:“嫂嫂怎麼會這麼想,我知曉嫂嫂真心待我,我也真心待嫂嫂的,只是爲了更好的打理好府裏罷了。”
“往後我還要與嫂嫂多學學呢,可萬別因爲這樣的小事生了間隙。”
白氏抿脣看着季含漪臉上的笑意,季含漪說的話滴水不漏卻又暗藏深意,讓她對季含漪再生不出輕視的心來。
她也笑道:“其實我也是這個意思,弟妹悟性好,往後定然會比我做的更好的。”
季含漪笑了下:“我是個不貪的人,也沒求做的多好,對得起自己便行了,也沒想與嫂嫂爭個高下。”
“我與嫂嫂是一家人,只希望和和睦睦的。”
季含漪這話是真話,她不想爭,一個府裏各司其職不用爭高下,更不想使絆子用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