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出,沈肆低頭往季含漪臉上看去。
修長的手指挑着季含漪的下巴,目光直直落在面前那張芙蓉面上。
小巧精緻的一張臉,臉龐白淨,眉眼漂亮,那雙也看向他的杏眸裏映着馬車內點點光點,卻不是從前那樣有些躲閃的神色,反而坦坦蕩蕩,眼裏還有兩分惱,三分不服氣。
沈肆看了半晌,愈看愈是覺得此刻的季含漪美極了,覺得他心心念念想要的時候,終於是快要等到了。
但季含漪目不轉睛看旁的男人的事情還沒過去。
他捏了捏季含漪的臉,不計較她瞪自己,還有和自己理直氣壯的頂撞,沈肆只看着她問:“你先說,你該不該看其他男子?”
季含漪一看沈肆這兇巴巴的臉色,想着這人從來不會好好說話,從來就用這樣嚇人的神情威懾人。
季含漪知曉自己是改不了沈肆這性子的了,忽然眼神一軟,委委屈屈的抬眸,啞聲道:“你好好說,做甚麼這個嚇人的樣子給我看?”
沈肆一愣,又看季含漪的神色軟下來,一下變得委屈起來,像是被他嚇着了。
沈肆微微蹙眉,他並不覺得自己的樣子嚇人,他歷來是這臉色,竟被季含漪說成是嚇人。
又看季含漪又垂下眼眸偏着頭,身子往後縮,像是真嚇到了。
他身上一頓,將人帶到自己懷裏來,聲音只好放緩了些,低聲道:“我沒嚇你,也沒生氣。”
“我只是想問,別人男子就這麼好看麼?”
季含漪看沈肆這會兒還問,索性擺出一副欲淚不淚的模樣看他,細聲道:“那麼多人看戲,是不是都不對了?”
“那畫冊是外頭都有賣的,誰都能買,侯爺是不是要將買畫冊的人都抓起來?”
說着季含漪眉眼一低,手上的手帕點在眼角,啞聲道:“上回你扔我話本子也是無憑無據的,你就這麼欺負我?”
“還是你覺得欺負我便欺負了,我就應該忍着?”
沈肆是歷來冷硬的性子,季含漪更不想與沈肆吵一架,那樣對兩人來說都不是好的方式,沈肆這樣冷冷淡淡的人,你就算真與他吵,說不定他也不會在意。
再有這些事其實本是瑣碎小事,並不要緊,也並不值得季含漪與沈肆吵一通。
其實季含漪更明白,其實沈肆作爲夫君來說,他對她已經是極好的了,她服軟,也想與沈肆好好過下去。
季含漪的聲音又細又軟,細聽下還有兩分沙啞音調,聽起來像是正委屈的含淚。
沈肆又見季含漪手上的手帕點着眼角,心下便緊了分,沒想到會將季含漪嚇哭,忙伸手要去捧季含漪的臉看。
季含漪是不會讓沈肆得逞的,不然讓他瞧見了臉,自己忍不住就穿幫了,又往沈肆的肩膀上埋下去,蹭着他領口:“你看甚麼?看我笑話的?”
沈肆難得愣了愣,竟有一瞬的手足無措。
他的手往季含漪的肩膀上落下去,聲音早不如之前那樣生硬,已經不自覺的軟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季含漪輕哼了聲不理會。
沈肆嘆息,懷裏的身子馨軟,靠在他肩膀上的小臉也很軟,他這一刻的心也軟了,想着季含漪難得這般委屈使小性子,想起她被山匪帶走,被太后扣留在宮中她也沒委屈過,這回應該是真的傷心了。
他想與她解釋,他不喜歡她看那本話本子是他患得患失,覺得自己不是季含漪喜歡的人。
她說他性子不好,不討人喜歡,他都記在心上了。
今日她出來看戲,本來是沒有過錯的,合情合理,她也不能總呆在內宅裏。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氣甚麼,氣的不過是季含漪看的那出關於將軍的戲,氣她對別的男子的樣貌充滿興致。
其實不過都是自己見不得,便覺得她錯了。
又自以爲是的覺得季含漪便應該如他想的那般跟着他的步伐,隔絕所有她可能接觸到的所有男子,眼裏只有他一個人。
他更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萬事手到擒來,至少他對季含漪,從來都回亂了陣腳,更不知曉應該如何得到她得到她的心。
特別是她說小將軍是良人,她獨愛那樣的人的時候心裏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