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季含漪看着沈肆臉上的笑意,總覺得溫和了很多,又聽沈肆好似肯定的話,心裏頭又帶了點安心了,便伸手從沈肆的懷裏將冊子拿過來,又要從沈肆的懷裏起來:“我今夜便寫出來。”
沈肆看着季含漪這副抽身要走的架勢,按住她的腰皺眉:“剛纔怎麼說的?”
又道:“再說你還有力氣?”
季含漪被沈肆這麼一提醒,好似真的也沒甚麼力氣的,渾身都軟綿綿的,開始困了。
季含漪抬頭看沈肆:“夫君今夜不忙麼?”
沈肆垂眸對上季含漪的視線:“不忙。”
季含漪又頓了下,看沈肆身上還穿着公服,便道:“要不我先爲夫君換衣裳吧。”
沈肆靠着椅背,笑了下,將季含漪按進懷裏摟緊,眉眼裏都是歡愉的性感。
又過兩日,季含漪這兩日基本將廚房的賬目看得差不多了,在這日上午的時候,季含漪讓方嬤嬤將廚房所有管事和下人,即刻這會兒去議事廳旁的小花廳回話。
人來齊了的時候,季含漪正坐在當中,面前案几上放着的,正是這幾日她看過的賬冊。
下頭過來的人看季含漪臉色冷清,面上沒有表情,屋內靜的沒有一絲聲音,不由都微微有些緊張。
這幾個管事平日都是人精,這位新來的二夫人他們這些日也觀察了,看起來雖說是溫聲細語的好說話,但卻不是好糊弄的人。
季含漪往下看了一眼,又翻開一頁面前的賬冊,沒有多餘的話,直接開口道:“去歲冬,府中宴請,但是購置山珍一項,賬記八百兩,據我所知,同期市價最高不過五百兩。”
又翻開一頁:“前年春修繕竈臺,添置鍋具,支取二百兩,那竈臺我請了師傅去看過,工錢市價合計不超過百兩。”
季含漪說到這裏,聲音頓住,底下幾個採辦和賬房,腿肚子也開始打顫,誰知曉二夫人如今竟然要查帳了。
季含漪看着底下啊人噤若寒蟬的反應,又將視線看向下頭負責廚房主要採買的任管事:“任管事,我倒是想問問你是在哪裏購置的山珍,又是在哪裏請的師傅。”
“這些賬目我暫且只說了一二,裏頭數目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歷年累計,虧空之數,恐三倍不止,你有何話說?”
任管事撲通一聲趕緊跪下,連連對着季含漪磕頭道:“二夫人明鑑!這……這賬目裏來如此,小的,小的也是照着舊例……物價有時波動,採買艱難……”
任管事說的語無倫次,說到最後,也沒有說個所以然來。
季含漪淡淡低頭看着任管事:“舊例?”
“若舊例是便是虧空,便是糊塗賬,那這舊例,留着何用?”
說着季含漪的眼神又看向廚房負責記賬的張管事:“再有,廚房賬目開支竟然還相差近兩,我倒是想請教張管事,你是怎麼記的的賬?”
張管事身上已經落了汗,趕緊也跪在季含漪的面前,結結巴巴的道:“許是小的……小的老眼昏花,記岔了……”
季含漪淡淡看着張管事:“老眼昏花?廚房的賬目本就繁雜,若是張管事一直老眼昏花,不是一直出錯?那這廚房賬目做記的還有何意義?”
“張管事既已年老至此,眼睛也不中用了,我總不能強留着你是不是?”
張管事冷汗淋淋,連連求饒:“求二夫人再給老奴一次機會,老奴再不會犯這樣的錯了。”
季含漪眼神淡淡:“你說不能就不能了?我只看了近三年的帳,每一年廚房收支都差幾十兩,前一年更是差了百多兩,若是再讓你記賬,虧空的,對不上的帳誰來補?”
“這三年一共差了三百二十六兩銀子,這帳是你算錯的,自然需你給我填補上,我限你明日之內將銀子送去帳房,不然這便是貪公中銀子,那時候便不是隻讓你補上銀子這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