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了兩日,這兩日本平平靜靜,但今日一大早,宮裏忽然來了太后的懿旨,邀請季含漪進宮。
這事沈老太太都不知曉,但太后的懿旨,不能不去,且宮裏還來了轎子等着,就是等着必須要接到人。
季含漪只能好好的收拾整齊。
走前沈老夫人低聲道:“許是太后找你說話解悶,可能還有其他命婦在,宮內還有皇后在,你不必擔心。”
季含漪輕輕點頭上了轎子。
這次進宮與上次進宮見皇后有些不同了,身邊不能帶丫頭,季含漪坐在轎子內,還是稍稍有些忐忑,太后上午忽然叫自己進宮又是爲了甚麼事?
又想起前兩日沈肆與她說的,這些日先不要出府,她總覺得沈肆在做甚麼,偏偏沈肆又不說。
但凡她去了哪裏,沈肆要麼親自來接她,要麼就派人來接,總給她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進了太后的坤寧宮,門口處就見着了孫寶瓊,孫寶瓊見着季含漪來,先給季含漪福了禮,接着笑着就過來挽着季含漪的手笑道:“知曉你來,我早早等着你,終於再見着了。”
這話說的好似兩人已經十分熟稔,季含漪也客客氣氣的,視線又一上抬,見着了封寧郡主站在一邊,爲着禮數,便先問候。
封寧郡主看着季含漪,臉上不知要做甚麼情緒,見着季含漪低眉順目溫婉的模樣,用力捏着手,還是給季含漪又還了一個禮回去。
孫寶瓊挽着季含漪的手往內殿走,一邊又帶着笑意的低聲道:“太后娘娘在裏頭正等着呢,我們一同進去。”
儘管孫寶瓊的面容上看起來很親近,也帶着笑意,但季含漪知曉,這是在太后宮裏,是不能容她有甚麼犯錯的,依舊小心的維持着自己的儀態,不想有差池。
進到內殿,太后正端坐在上座,季含漪過去依着規矩跪地問安,卻遲遲都沒有太后叫她起身的聲音。
季含漪在這一刻,心裏頭便微微的沉了下。
手掌下是冰涼的青玉地磚,周遭空曠寂靜,一絲聲音也沒有,好似無形的壓力正往她身上襲來。
好半晌後,頭頂才傳來太后聽起來還算平和的聲音:“沈二夫人,起來吧。”
季含漪又跪謝後再站起了身。
她垂着眼簾,又聽太后道:“哀家聽聞沈二夫人的畫技了得,可否爲哀家畫一幅佛像。”
季含漪沒想到太后娘娘召見她,一開口是爲了畫佛像。
但季含漪也很明白,太后娘娘應該不僅僅是因爲這個,太后的神情與此刻的嚴肅,更像是在威懾她,這種威懾是天家的人想要流露的,要讓人臣服。
此時此刻,太后這樣的姿態,是根本沒打算讓她拒絕。
她更清楚,即便她拒絕,太后也會讓她應下。
季含漪姿態愈加恭敬,低聲應下:“臣婦微末之技,太后娘娘若是不嫌棄,能爲太后娘娘畫佛像,是臣婦的榮幸。”
太后低低看着站在下首的季含漪,一身梳妝很端莊高雅,低低看去,眉目間也很溫婉平和,她抿了抿脣,又道:“書房已經爲你準備好,一應畫具哀家也命人擺好了,便讓寶瓊帶你去吧。”
季含漪本還以爲太后會讓自己回去畫,沒想是要讓自己留在慈寧宮。
她曾經畫過佛像,一幅佛像並不是簡單的一日就能畫好的,若是大幅,有的甚至要一兩月,引路菩薩圖更是設色華麗,不是等閒功夫。
她抬頭看向太后,說出自己的顧慮,又道:“臣婦歸家去潛心爲太后畫好,也免得在這兒擾了太后娘娘清淨。”
太后淡淡的垂眼看着季含漪:“無妨,你留在這裏,哀家才能隨時看你畫到了哪一步。”
“你放心,哀家這宮裏不會缺你甚麼,你安心留下來畫就是。”
太后這淡淡的一句話,讓季含漪後背生了曾涼。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太后不過是藉着畫佛像的事情,要將她強留在宮中。
心中突突直跳,此時此刻,身邊無人,她面色依舊從容,又道:“臣婦只喜歡用那一支筆,旁的筆臣婦用不習慣,還請太后娘娘允准臣婦回去將筆拿來。”
太后冷眼看着季含漪,淡淡道:“你先去畫就是,哀家讓人去沈府給你拿來。”
季含漪就道:“臣婦用的筆旁人不知,恐會拿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