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會兒兒媳便去找嫂嫂請教管廚房的事情。”
沈老夫人看着季含漪這聽話的態度,也不犟,輕聲細語的全都認下來,便是想對着她發脾氣,又不知曉該怎麼發。
她說的由頭其實也在理,皇上交代下來的事情,其實也是對季含漪的器重,她這般考慮也有道理。
其實今早沈肆來就是特意與她說了這個事情,說季含漪這些日病纔剛好,讓先不要累着了季含漪,讓季含漪一樁一樁的來。
沈老夫人其實沒不高興季含漪後頭管廚房的事情,那事情也不大,她不高興的是兒子維護季含漪的話,那季含漪說甚麼就是甚麼,如今自己這個母親的話在自己兒子心裏就不重要了。
也不是其他願意,今早就是想要藉着這事對季含漪發難,想敲打季含漪萬事別想着總和自己的男人告狀。
這會兒又看面前季含漪那乖順聽話的樣子,想着她又得了皇上賞識,總歸也是一樁好事,又將心底的不悅生生壓下去,緩和了語氣道:“既然皇上交代了你畫百芳圖,那自然是最要緊的,先將那幾幅畫畫好再說。”
說着沈老夫人又吩咐了句:“皇上賞識你是好事,可不能馬虎。”
季含漪便輕聲應下。
本以爲自己能退下了,沈老夫人卻又將她留下一起用早膳。
這還是季含漪第一回陪着沈老夫人用早膳,站在一邊,先扶着沈老夫人落座。
早膳擺了上來,清淡的小菜擺了四樣,點心也是四樣。
沈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筷,也擺手讓身邊打算過來伺候的嬤嬤退下去,淡淡看着季含漪緩緩道:“從前都是你四嫂伺候我用膳,她做事樣樣周到,我其實很滿意。”
季含漪聽着沈老夫人這話,也微微明白了沈老夫人這話的意思,便起身伺候沈老夫人用早膳。
因着季含漪是第一回伺候老夫人用膳,旁邊沈老夫人的貼身嬤嬤就過來季含漪的耳邊低聲說一些沈老夫人的喜好。
季含漪默默記着,耐心伺候着。
沈老夫人靜靜看着季含漪的動作和舉止,好在並沒有讓她挑出甚麼不滿意的地方,細節處也能夠做得很好,即便她是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季含漪規矩上的不是來。
本來還想對她發難敲打的,這會兒也找不到甚麼藉口,算作是對季含漪的印象稍好了些。
其實這些日下來,季含漪給她的印象並不差,萬事內斂,又總能恰到好處的處理事情,便是上回廚房審理下人的事情,沈老夫人也沒想到季含漪有這樣的本事,算是稍稍明白了大長公主爲甚麼這麼誇讚了。
但自己兒子這般在意,纔是她的的心結。
沈老夫人臉上仍舊淡淡,看不出她滿不滿意。
等到終於伺候完,季含漪才鬆了口氣的退了下去。
回了松鶴院,方嬤嬤是跟在季含漪身邊的,知曉季含漪定然是在老太太那兒沒喫飽,又讓人上了碟胭脂鵝肝來讓季含漪再墊墊。
老夫人歷來的規矩又大又講就,雍容尊貴了一輩子的人,自小也是金枝玉葉的長大,早就習慣了被人奉承伺候。
再有沈老夫人是當年朝中最富聲望的孫太傅的長女,清流裏的貴胄,家族中最是重規矩,孫太傅去世,更是被先帝封了文正的諡號,這是多少文人一輩子的追逐。
就是如今,孫家也依舊蒸蒸日上,是清流文人裏的大族,規矩繁多。
季含漪一直都知曉這些,所以對於沈老夫人的這些規矩,心裏也沒有多想。
只是她的確是佩服白氏的,這些年伺候在並不好伺候的沈老夫人身邊,卻還能做到這麼遊刃有餘,讓沈老夫人滿意,尋常人的確很難做到。
季含漪沒喫幾塊,因爲心中想着事情,畫的事情還沒動筆,又想沈肆讓她收拾書房,三日後還有宴會,便又去書房收拾了。
去書房的時候,方嬤嬤與季含漪大概交代了書房的事情,意思便是書房的東西貴重,從前沈肆也只讓丫頭按時來打掃,但從不許丫頭碰桌上的東西。
季含漪也明白方嬤嬤的意思,但沈肆讓她收拾一塊地方出來,她也的確需要一塊地方作畫,並且需要的地方還不少,但桌上的東西她也不敢亂碰,又看這間書房不小,乾脆讓方嬤嬤去庫房找一找有沒有合適的書案,放在一塊。
其實找還真找到了,就是稍稍小了點,高度一樣的,季含漪覺得合適,放在了另外一邊,但想着早上沈肆的吩咐,還是替沈肆將文書整理了一下。
沈肆從前怎麼放的,季含漪沒動,怕沈肆找不着了,就是收拾的稍稍規整了些。
又出去將那盆金芍藥搬到她的那張書桌上,靜靜看了會兒,心情也稍稍好了些,又去讓容春將上回宮裏送來的那些畫具送來,她再一一擺上。
晚上沈肆回來的時候,一進來就見着季含漪坐在書房內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