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坐在圈椅上,眉目坦然,細眉如春,一雙眼眸似垂非垂,彷彿是正說一件唏噓的事,眼神間隱隱還有些寬容無奈。
季含漪面容本就是討喜的面容,又眉眼清澈,眸子湛然,裏頭看不出來甚麼算計,煙水眉一顰,便覺着兩分慈悲,叫人不自覺就信了。
那聲音緩緩,跟着也生了幾分悵然,小小一樁事,如今滿堂惶惶,還見了血。
那凶神惡煞,滿眼凌厲的大夫人與眉目如春的二夫人雖同坐在一處,卻是天差地別的性情。
沈老夫人聽了季含漪這話,本冷着的眉目鬆懈下來,倒是信了。
主要季含漪的神情太坦然,坦然到不見半分慌亂。
又是這錦衣華服,面容紅潤的精美模樣,要說她要是真遭遇了那樣的事情,還能如此刻這般淡定麼?
況且也才一日未回,時間也並不久,那理由也正當,也的確是提前讓人回來說是去寺廟的,樣樣挑不出問題來。
地上的羅姨娘確實渾身發抖僵硬,讓她拿證據,她又能拿出甚麼證據說不是自己做的,現在樁樁件件都指着自己,那日也只有自己去了季含漪院子。
她搖頭哭着哽咽:“妾也不知曉那些流言怎麼來的。”
說着她便去掐旁邊百合的脖子,神色猙獰的哭喊道:“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百合卻一動不動任由羅姨娘掐着,依舊說是羅姨娘說了那些話。
沈老夫人看着羅姨娘這個瘋態,臉上已經顯了厭惡,從前還覺得羅姨娘知禮懂事,如今看來如個瘋子,還膽大包天的詆譭主子。
羅姨娘還在喊冤,白氏冷冷打斷道:“你平日裏仗着老爺寵你就素狂妄,這些年我念你將二爺教導的好,忍讓着你。”
“可你卻狂妄到二房頭上,還攪的府裏烏煙瘴氣,你還敢狡辯!”
“現在證據都在這裏,你身邊幾個丫頭都承認了,你當憑着你嘴硬,就能饒了你的?”
沈老夫人本就是嚴肅又重規矩的人,此刻只是冷漠的看一眼地上的羅姨娘,更懶得聽她辯解,冷聲道:“亂嚼舌根的婦人這府裏也是容不得的,把她拖下去杖五十長長記性,再罰月例一年,禁足半年。”
說完沈老夫人又冷眼看着下頭鴉鵲無聲的其他人:“至於廚房其他嚼舌根的,各去領二十板子,再都罰兩月的月錢。”
“至於百合和蓮心,杖二十後割了舌頭髮賣出去。”
“至於往後府裏還有誰敢再說這件事的,一律打了板子發賣。”
底下管事連忙讓人來堵了嘴拖人下去。
沈老夫人說完了這句話,就起身往沒內走,似不想再看這裏一眼。
白氏小心的扶着沈老夫人往內廳走,一面低聲道:“老太太放心,這事絕不會再讓您操心,那羅氏兒媳會處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