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白氏撐頭在貴妃榻上,老太太那頭的動靜,早就有人給她通傳了過去。
銀香一邊給白氏揉腳一邊問:“夫人這時候不過去看看麼?”
白氏慢悠悠的喫茶,斜斜睨了銀香一眼:“我這時候去坐甚麼?去老太太跟前兒討晦氣?”
“這樣的事情老太太恨不得捂的嚴嚴實實的,我去湊甚麼熱鬧。”
“即便要去,現在也不是時機。”
說着白氏又看向身邊的張婆子:“你去羅姨娘那裏說一聲,就說我的病養的差不多了,府裏的事情暫時不用她管了。”
張婆子點點頭,又湊近前去道:“老奴這兩日讓人盯着羅姨娘,看羅姨娘這兩日遠沒有之前那般趾高氣揚的,從前一鑽空子就到處巴結拉攏,往老太太跟前去討好,這兩天竟然也老實的很。”
白氏冷笑,茶蓋撥了撥茶末,淡聲道:“她慣是個會做戲的,以爲只有她一人最精明,別人都是傻子,就讓她精明去,我倒是要看看,她還能得意多久。”
張婆子又忽然好奇的小聲問:“二夫人真遇着了那樣的事情麼?”
白氏斜斜看張婆子一眼:“管她是不是?是不是的又有甚麼重要?只要知曉老太太忌諱這事就行了,我可不在乎真不真。”
張婆子連連點頭,暗想着大夫人這是奔着二夫人名聲去了,便不敢問了,正準備要出去,外頭就有丫頭傳話,說是劉姨娘來了,在外頭候着。
白氏挑挑眉,心裏已經很明白劉姨娘這時候過來做甚麼。
不過是聽見了廚房的動靜,心裏害怕了,就來她這裏求法子。
又想着這劉姨娘性情膽小,一個家生丫頭,能有甚麼主見,倒是應該敲打敲打,免得壞了她的事情,便讓人叫劉姨娘進來。
劉姨娘一臉小心的進來後,就跪在了白氏的面前,說起了那天見到的事情,又哭着道:“妾也不知府裏的那些流言怎麼起的,說甚麼二夫人遇了甚麼馬匪,妾那天是無意中撞見了一眼,也告知了張嬤嬤,可後頭也聽了張嬤嬤的話,守口如瓶不敢亂說。”
“如今老夫人要查,妾當真惶恐,還請夫人救救妾吧。”
“要不然妾去老太太跟前說明白。”
白氏冷眼看着劉姨娘,就知道她是個膽小如鼠的,這要是真讓她去說了甚麼,不是也要攀扯到自己頭上?
她來這一遭哪裏是求,那分明是要將她們綁成一股繩。
白氏放下茶盞,動作從容的坐直身,看着跪着地上的劉姨娘道:“不是你起的謠言,你慌甚麼慌?”
劉姨娘一愣,抬起淚眼看向白氏,她其實心裏覺得這些流言是白氏起的,說不定最後還要嫁禍到自己頭上,便來白氏這哭,將話說明白,大不了魚死網破。
又暗想自己到底當時太過天真,如今出了事情才覺得後怕。
那可是侯夫人,自己賣身契還在大夫人手上,真要讓自己頂罪,自己死十次都鬥不過。
白氏看着劉姨娘的眼神,皺眉道:“我這兩日病了,倒是不知曉你竟然撞了這樣的事情,張嬤嬤也沒和我說。”
張嬤嬤趕緊在旁接話道:“老奴想着這事不大,又是二房的事情,不好議論,便沒給夫人說,擾夫人心情。”
說着張嬤嬤趕緊打了自己兩巴掌,又跪下道:“還請夫人責罰。”
劉姨娘呆呆看着這幕,白氏三兩句話便將自己摘乾淨了,就更覺得自己前途未卜。
白氏眼神帶着嚴肅的凌厲,看着張嬤嬤:“你是該告訴我,不過我這會兒沒空治你,你先起來就是。”
說着又看着劉姨娘:“這事你說老太太既然在查,便讓老太太查便是,不是你說的你心慌甚麼?”
“你做出這番樣子來,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你有鬼?”
劉姨娘愣愣聽着,趕緊擦了眼淚,也聽出白氏話裏的幾分意思,趕緊問道:“那妾身該怎麼辦?”
白氏當真覺得劉姨娘蠢笨如豬,要不是怕她這膽小怕事的樣子連累了自己,自己是不願與她多說一句話的。
深吸一口氣,耐着性子道:“怎麼辦?你平日裏是怎樣,如今就怎樣,怕人看不出你的反常來?”
“你就當你甚麼都沒看見,將那一段事忘了。”
“你既沒做過就別做出這副樣子來,老太太的眼睛可還亮着,倒時候真出了事情,可別怪我沒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