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曉,自己現在還活着。
真實的活着,被摟進一個可靠堅實的懷中。
臉龐又被沈肆寬大的手掌捧住,他的指尖腹輕輕撫摸她的臉龐,面前昏沉沉一片,她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低沉的聲音帶着炙熱的呼吸撲向她:“還害怕麼?”
季含漪的眼眶紅潤帶着薄薄的水霧,好似受驚的小鹿,儘管害怕,卻很聽話的沒哭,小聲道:“我不怕了。”
“是長齡救了我,侯爺也替我好好感激他。”
季含漪的確不怕了,在生死的一瞬間都經歷過,此刻是她最慶幸的時刻。
沈肆低頭看着季含漪的眸子,那雙眸子看着叫人心憐又觸動,即便沒有她的撒嬌,她的哽咽,眸子裏受過驚嚇的脆弱卻清晰可見。
他知曉的,她其實還是害怕的。
只是季含漪身上有一股柔軟的堅韌,叫人對她又憐又愛。
沈肆指尖輕輕撫過季含漪的眼睛,他寧願她躲在他的懷裏好好哭一場,控訴他沒有護好他,他心裏興許會好受一點。
又深吸一口氣,沈肆低頭額頭抵着季含漪的額頭輕聲道:“吃了藥,我帶你回去。”
季含漪任由沈肆輕撫她臉龐的每一個角落,她身上的虛弱無力,又聽話的嗯了一聲。
沈肆端過藥來,坐在季含漪的身後,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再輕輕給季含漪喂藥。
季含漪渾身都很軟,那股疲倦讓她連睜開眼睛都有些費力氣,只靠在沈肆的肩膀上閉着眼睛。
沈肆的目光卻不由看向季含漪的領口,白邊領口上的斑駁血跡很明顯,他已經從抓到的山匪那裏知道了發生了甚麼,一切的來龍去脈。
沈肆不願再在季含漪面前再提起那些事情,他只是無聲的冷了冷眼神。
視線又微微一上抬,就看到站在窗外的沈長齡正往裏頭看。
沈肆將薄情的帶着的嚴肅的眼神看向沈長齡,無聲裏沈長齡已經被沈肆的眼神嚇住,連忙手足無措的做手勢,接着又從窗口離開。
沈長齡靠在牆上失神,他本來是想進去與五叔說他要先走的,看來現在也不是時候。
沈長齡看着遠處愣了愣,想了想剛纔五叔抱着季含漪的樣子,又一言不發的往莊子外頭的馬匹走過去,默不作聲的騎馬離開。
屋內,沈肆手上的一碗藥很快喂完,再細緻給季含漪擦過了脣角,又輕輕拍了拍季含漪的後背,才掀開她身上的被子,打算抱着她回去。
這裏不是久待的地方,季含漪的身子也要讓郎中好好再看一遍。
將過來時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蓋在季含漪的身上,又將季含漪橫抱進懷裏。
季含漪軟軟的靠在沈肆的懷中,聽着沈肆低頭朝她低語來的聲音:“我們現在回去。”
莊子外已經準備好了馬車,馬車寬敞,隨行的護衛都在不遠處等着。
沈肆抱着季含漪上了馬車,馬車內的墊子上很柔軟,季含漪一躺上去,身子就又忍不住輕輕蜷縮起來。
沈肆看着季含漪身上的凌亂,又看着縮成一團的人,看起來單薄的叫人心疼。
他俯下身去,將季含漪帶進自己的懷裏抱着,看着她閉着的眼睛,手掌輕輕落在季含漪的後背上。
又怕季含漪睡的不好,將她髮間的簪子除去,一頭青絲散落下來,層層疊疊的蜿蜒在她身後,將季含漪那張凌亂的小臉遮住小半。
季含漪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沈肆手指撫上去,垂眸靜靜看着季含漪睡過去,卻還在不停輕顫的眼睛。
季含漪的手指一直緊緊捏在沈肆的衣襟上,將臉緊緊埋在沈肆的懷裏。
到了沈府,沈肆早已先叫文安先打點好,讓下人迴避,從東側門進去。
只是路過一處小花園時,一個人影閃過,又在沈肆走遠後又探出頭來。
那是大房的妾室劉姨娘,她下午才從父親那兒回來,要回自己院子裏的時候,也是無意中撞上了,就看到沈候抱着個人從前面走過,雖說離得稍有些遠,但那裹的嚴嚴實實的黑色披風還是讓人看出一絲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