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瓊花,荷瓣蘭,仙客來,金芍藥。
這些對季含漪來說其實也不難,她一口應下,又看向太子道:“臣婦還有兩日出宮,回去後恐空暇不多,殿下何時要?”
太子看着季含漪笑了笑:“不急,甚麼時候都可以,便是到年底都行。”
季含漪聽了太子的話心裏也有了底,便又道:“那到時候臣婦畫好一幅,便讓人送進宮來讓殿下先過目。”
季含漪的聲音微輕,聽起來軟語如鶯,江玄看着季含漪的眼睛,眸子帶着微微光亮,漂亮的很,他看了幾眼點頭:“好。”
又道:“這些花御花園也有,你若想去看,孤可以現在帶你去看看。”
說實話,季含漪覺得先去看看花後再畫,還是很有必要的。
看花的情態,才能將花的靈韻畫出來。
季含漪是想去看,但是季含漪覺得讓太子陪着不太好,畢竟是太子殿下,再有季含漪本是個有些隨性的人,太子陪在一旁,她反而覺得有些拘謹了,總要顧着些規矩。
便道:“殿下公務繁忙,讓宮人陪着臣婦去便是。”
江玄淡淡笑了笑:“無妨,父皇很是在意此事,孤陪你一趟就是。”
說着江玄先走在了前面。
季含漪看着江玄玄黑色的背影愣了愣,忙也在後面跟上。
她這回見到太子,與她想象裏太子嚴謹老成的性情當真不一樣。
太子比她想象中的看起來更加溫和好相處,絲毫沒有君王的架子,雖說生的頎長英挺又俊秀,但眉眼看起來溫和,看起來像是脾氣很好的仁君。
皇后看起來其實是不好相處的,沒想到太子殿下會這麼隨和。
季含漪正想着,又聽到太子溫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舅母可還有其他的畫作?”
季含漪回過神來忙認真答話:“平日裏隨手畫的畫卷有些,不過都是些不入眼的,當不起畫作。”
江玄的視線微微往季含漪身上看去,見着季含漪視線低垂,儀態很規矩,是世家婦內斂又沉穩的模樣,但他看到過季含漪那天下午作畫時,咬着毛筆,又撐着頭把玩印章的樣子。
還有她興致勃勃去試顏色,還有偷偷和容春說小話的模樣,她獨處的時候,樣子比現在鮮活許多。
他笑了下,又低聲道:“下回送畫好的畫來時,可否送一卷畫卷讓孤看看?”
季含漪有些錯愕的抬頭看向江玄:“只恐入不了殿下的眼。”
江玄笑了下:“孤只是好奇,孤看舅母的工筆很工整,應不善山水,但母后說舅母的山水畫更是入眼,所以孤很好奇。”
季含漪沒想到皇后娘娘還看過她的山水畫,心下也來不及細想,問道:“殿下也喜歡賞畫?”
江玄看着季含漪的眼睛:“孤的書房裏也收藏了幾幅名家畫作,偶爾也會隨意幾筆,大抵是比不上舅母的。”
季含漪趕緊謙遜道:“臣婦也不過閨中閒作,只怕遠不如殿下,殿下若是不嫌棄,下回臣婦一併送來。”
江玄微微一笑:“好。”
此事說定,兩人一同去了御花園。
御花園的花卉都是有人靜心養護的,外頭不曾見到過的花卉,在這裏也已是尋常,如今又是春日,百花盛開,花香浮動,院子裏到處都是造景,曲徑通幽,彷彿走不到盡頭。
季含漪駐足在那金芍藥的花前,如今正是芍藥花開的季節,面前那一株花開的更是格外茂盛鮮豔。
季含漪微微俯身去細看。
只見那花重瓣疊蕊,中間一圈明黃如束玉帶,外層花瓣卻暈着胭脂霞色,日光下流轉着金箔似的光。
季含漪聽說過這種花,又叫金帶圍,最是稀有,她也是第一回見,不由看着很是仔細,想着從前只聽人提起過,但若是沒有親眼一見,是永遠無法想象出這花看在眼裏有多與衆不同與漂亮,在周遭其他豔粉色的芍藥襯托下,獨樹一幟,她輕輕讚歎。
想着父親從前也總說,萬事萬物需得自己親身去感受領悟,更不能道聽途說,妄下結論。
不能領悟時,便用心去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