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直看着季含漪的舉止與面容,就如長輩看小輩那般。
之前一直看季含漪不大順眼,這回因着季含漪幫了太子這一樁事,好歹也稍稍看順眼了點。
只是那和離過的身份,到底又覺得心裏悶着一口氣,只能讓自己別去想。
不管怎麼說,摒開季含漪和離過的這樁事情,才情容貌上,季含漪也是樣樣出色的,唯有這一點遺憾。
又過了兩日,還只剩下兩三日就能出宮了。
這幾日皇后對季含漪也鬆懈了許多,主要季含漪的悟性高,那些宮規教給她一回,她都能牢牢記着,呆在身邊安安靜靜不聲不響的,但每每問她甚麼,她都能夠對答如流。
皇后對季含漪倒是難得的有些刮目相看。
季含漪身上些許有季憬的影子,季憬當年也是,眼神漫不經心的,看起來有些像是個不着調的紈絝,但他做的事情,沒有一樣是紈絝能做出來的。
季含漪看起來也像是不諳世事,有些時候也帶了點漫不經心,說甚麼她便應甚麼,脾氣好的不行的模樣,讓人覺得她是個裏子空空的木頭美人,但她飽讀詩書,記憶超羣,一點都透,絲毫不用人太操心。
並且皇后還發現了,季含漪對待自己弟弟,好似的確有些遲鈍,或許真是對自己弟弟沒甚麼情意。
每每自己弟弟來,那眼神再怎麼故作冷清,卻還是會有意無意的往季含漪的身上落,那股男子對女子的佔有慾望,很明顯。
既像是一個年長男子對年輕女子帶着佔有的呵護,又像是早就將她納爲自己所有,所以在意她每一個情緒。
但是季含漪看自己弟弟,至少在她的面前,眼神從來都是恰到好處的規矩。
但若是喜歡一個人,滿心思的牽掛一個人,那眼神不會這樣冷靜和把握分寸的。
這點讓皇后的心裏有些不舒坦。
自己天之驕子的弟弟,娶了季含漪,季含漪竟不喜歡麼。
她後頭又旁敲側擊的問了好多次,好似當真對他弟弟沒怎麼在意。
就如此刻,皇后看着季含漪的眼睛,一字一字的緩緩道:“阿肆這些年身邊冷清,一直沒有人噓寒問暖,如今也成婚了,本宮打算讓他在我身邊選兩個宮女一起帶回去,也能幫你分擔個一二。”
“你說呢?”
分擔甚麼,季含漪心裏很清楚。
季含漪心裏也沒有多餘的想法,這些準備她早就做好了,況且皇后娘娘要是真的有這個打算,她也不可能拒絕得了。
又想着皇后娘娘之前對她的敲打,莫不是也爲了這個?
她還是很乖順的點頭道:“一切由皇后娘娘做主。”
皇后靜靜看着季含漪的眉眼,她新婚才十來日,自己往她夫君房裏塞人,但看季含漪的神色,好似全不怎麼在乎似的,就連臉上的不滿也沒有表現出來。
更別提臉上有難過和不願之色了。
皇后皺了皺眉,又問道:“若是你不願,也可以作罷,本宮不會強迫。”
季含漪稍微猶豫一下,看向皇后:“要不問問侯爺的意思?”
主要季含漪覺得,沈肆的意思比她的意思更重要,再有她還還沒摸清皇后娘娘到底是何意思,是試探還是甚麼,這樣的回答在她看來最爲穩妥。
皇后看着季含漪的眼睛,淡淡開口:“本宮問你的意思呢?”
季含漪垂眸,聲音恭敬又得體:“侯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皇后看了季含漪好一陣,面前這張如花嬌美的臉龐,忽然讓她有一瞬覺得是禍水,生的太清澈無辜,明明是個無情的人,卻定然是叫人割捨不下的。
她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只嘆道原來都是自己弟弟在強求。
一瞬間有些五味雜陳,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到了下午的時候,皇后看着自己弟弟又巴巴過來給她問安後,又接着要去季含漪那兒的時候,皇后叫住了沈肆。
沈肆一心念着要去看季含漪,今日他來的稍有些晚,在季含漪那兒不過待半個時辰便要走了,不由稍有些不耐的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