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冠一取,季含漪頓時覺得身上一輕,也終於不用再一直端着肩膀了。
季含漪這才明白了沈肆忽然過來的意思,她不由抬頭看向沈肆,又小聲道了謝:“沈大人,謝謝。”
沈肆挑眉,又靜靜看了季含漪兩眼,又道:“先喫些東西。”
季含漪這才忙往小桌上去。
她穿着大紅的喜衣,一頭烏髮盤成髮髻,因爲取了冠,發上沒有首飾,卻素淨的好看。
桌上的菜都是季含漪喜歡的,沈肆坐在旁邊靜靜瞧着。
季含漪被沈肆這麼瞧着,還是硬着頭皮喫飽了。
擱下木筷的時候,季含漪才淨了口,沈肆又將一碟蓮子送到季含漪面前,眼神看着她:“聽說新婚夜吃了這個,會多子多福。”
冷冷清清的語調,好似在說一句稀鬆平常的話,卻讓季含漪的心裏顫了三顫。
看着那送到面前的蓮子,季含漪愣了愣,看着沈肆看來的神情,還是拿了一個剝開,咬進了嘴裏。
沈肆神色緩了下,自己也吃了一顆。
門外下人來收拾完退下去後,屋內又只剩下了兩人。
這時候應該是不早了,季含漪終於鼓起勇氣看向同樣一身紅衣的沈肆問:“今夜……今夜要不我睡在那張軟榻上吧。”
季含漪自己也知曉,今夜定然是要睡在一個屋子裏的,不可能去旁邊耳房裏睡,那張貴妃榻看起來也不小,不過一晚,季含漪覺得自己還能睡。
畢竟總不敢讓沈肆在那兒睡。
沈肆挑眉,視線掃過那張軟榻,倒是忘了早點將那軟榻給搬出去了。
他開口:“熱水已經放好了,先去沐浴後再說。”
說着他叫人進來侍奉,季含漪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三四個丫頭請着往浴房去。
浴房很大,浴桶也很大,裏頭白霧嫋嫋,一起進來的丫頭爲季含漪更衣。
這些丫頭都不認得,季含漪還不習慣被丫頭看着,就留了容春在身邊。
那幾個丫頭很是恭敬,聽了季含漪的話都悄聲退了出去,唯有一個丫頭細聲問:“夫人喜歡哪種香?平日侯爺沐浴時喜歡點松香。”
季含漪忍不住看了看那浴桶,想着沈肆平日裏也在那兒沐浴,心裏就又覺得顫顫的。
她喜歡梅香,不濃不重的好聞,就問了句有沒有,若沒有不點也行。
那丫頭卻很快拿來,點上香後就很快退了出去。
季含漪泡在浴桶裏,泡了許久都還想再拖一拖出去。
容春看向季含漪被熱水燻出來的紅暈,忍不住小聲道:“姑娘,不能再泡了,進來快半個時辰了。”
季含漪都愣了愣,竟然泡了這麼久。
好似的確該出去了。
容春出去拿了衣裳進來,卻只有寢衣。
這也不怪丫頭,這個時候沐浴完,也不可能再穿外裳了。
季含漪穿着寢衣出去,重重簾帳裏的內室裏,沈肆已經換了一身常服,就坐在屏風邊上的那張貴妃榻上。
他手上拿着書,好似正漫不經心的看,見着季含漪過來,便將手上的書冊放在了一邊。
這是季含漪第一回穿着寢衣在沈肆面前,總是覺得有些羞恥的。
好在沈肆看出她的窘迫,對她低聲道:“很晚了,你先去榻上睡。”
季含漪下意識便問出來:“那沈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