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正看着她,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攏在他帶來的陰影裏,霎那間心跳如鼓,季含漪努力忍着輕顫,又極認真的點頭。
沈肆看着季含漪這模樣,笑了下,又深深看她一眼:“好。”
“或許會有那一天的,”
沈肆說完話,高大的身子漸漸往後,又指了指兩人中間小桌上的那個盒子,淡淡眉眼看着季含漪的眼睛:“給你帶的。”
季含漪這才低頭看向面前桌案上的小盒,打開上頭的銀扣,便看見裏頭正放着兩塊拔絲水晶糕。
季含漪看着那兩塊水晶糕愣了愣,這瞬間許多記憶都湧了上來。
小時候去沈肆的書房,每每去的時候,那小案上總備了一碟水晶糕。
但是那水晶糕外頭的拔絲碎屑多,季含漪即便很小心的喫,也會落到沈肆的書桌上,他那般喜愛潔淨的人自然是不高興的,後頭又給她趕到了外頭喫完了才能進來,但是下一回來的時候,那桌案上依舊放着一碟。
曾經季含漪覺得是沈肆喜歡喫,碟子裏也總只放一個,看起來像是喫剩下的,但她最是喜歡喫,也只有沈府的廚娘能做出那樣好喫的味道了,年少時爲着那一塊拔絲水晶糕,即便再怕沈肆,也要往他書桌上湊。
如今再瞧見,記憶湧上來,讓季含漪詫異的是,沈肆居然還記得這些小事。
她拿了一塊小心的嚐了一口,還是記憶裏的味道,也不知怎麼的,過往記憶便全都湧出來了。
那時候父親好好的,從沈府出去就帶着她上酒樓,再一起去給母親挑選好看的首飾。
那時候真好啊。
季含漪默默紅了眼眶,覺得眼裏的水霧愈來愈濃重,如何都抑制不下去。
那時候在獄中,父親告訴她無論遇到甚麼困難都不要難過,不要想他,更不能去怨怪別人沒有施以援手。
日子是往前走的,過去再好都是過去,別將自己困在原地不走。
這些年她一直在好好努力的往前走,傷心難過也不讓自己困在原地,但是從前事情是永遠都無法忘記的。
沈肆看着季含漪暈紅了的眼眶,細碎的熒光閃爍在她眼簾裏,他默了默神色,忽然無聲的伸手,抬起了季含漪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