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抱着畫,從沈肆那裏離開時腦中都是亂的。
沈肆站在窗前,靜靜看着季含漪的背影,淺色的背影在午後最好的光線裏搖曳,點點陰影落在她身上,依舊帶着香甜柔軟的吸引力。
季含漪重新上馬車的時候,張氏明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淡淡看了季含漪一眼,到底甚麼也沒說。
她只是看着季含漪抱着的那捲畫卷問:“這是甚麼?”
季含漪便回話:"沈侯爺要扔一些畫,我瞧見一副喜歡,就拿回來了。"
張氏本也是隨口一問,也不再問了,馬車開始往前,她纔看向顧宛雲手裏的盒子道:“快打開瞧瞧,裏頭是甚麼。”
顧宛雲這才反應過來,忙將那隻黃花木刻花的盒子打開,裏頭便放着一隻粉黛牡丹琉璃金鐲子。
張氏一下子瞪大了眼,不由將那隻鐲子拿到眼前細看,見着金閃閃的拿在手裏也是沉甸甸的,不由感嘆道:“不愧是沈府的,見面禮都是這樣大的手筆。”
說着她又滿臉驚喜的看着顧宛雲道:“這意思還不清楚麼?那沈大夫人做甚麼要給你送這般貴重的東西,還不是爲了討好你?事先與你拉近關係?”
“沈大夫人常在沈老夫人跟前兒伺候,沈老夫人心裏甚麼心思,她能不知曉?”
說着張氏竟激動的眼冒淚花,一把將身邊的顧宛雲抱進自己的懷裏:“宛雲,你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你父親也能回京了,也終於能揚眉吐氣一回了。”
顧宛雲被母親緊緊抱着,一時之間如墜夢中,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今日見了沈侯爺,那般如謫仙的人,高高在上,他那般尊貴的身份,手握權勢,竟然有一天會是她的夫君。
她本覺得是夢境,可沈老夫人對她那樣親待,沈家大夫人對她也格外熱情,還送了她這樣貴重的東西,聽說沈侯爺從前上午幾乎不回府,可今日他們說沈侯爺早上出去了,卻又中途回來,還去了沈老夫人那裏。
他是特意來見自己的麼。
顧宛雲的心狂跳不止。
回去後,顧老太太自然要過問去顧府的這一趟。
顧家的小輩還有二房的都在顧老太太那兒,其他人自然也關心。
張氏坐在中間的位置,牽着顧宛雲的手說的眉飛色舞,說沈老夫人如何對待的顧宛雲,說沈府的那些下人婆子如何恭敬,說沈侯爺特意回來了一趟,又說沈家大夫人送的東西。
這些話聽得屋內衆人個個豔慕不已。
二夫人劉氏看向張氏那張明顯有些得意的神色,面上雖然說笑着,但是心裏很不是滋味。
張氏的長子顧永雖說並不如何,現在在外地跑商船,一年到頭也不回來一趟,但她次子顧晏卻是能幹的,現在女兒三姑娘居然又得了這麼大的造化,說是不羨慕嫉妒都是假的。
但也沒法子,人家有個那個命。
可惜自己女兒嫁的早,不然萬一也有這個機緣呢。
上頭顧老太太眉眼舒展也是高興,對着顧宛雲道:“能入沈老夫人的眼也是不容易,你可一定要握住這機會纔是。”
顧宛雲羞澀的咬着脣,輕輕的嗯了一聲。
張氏如今已經覺得半隻腿跨進了沈府的大門,現在就等着沈府明面上來提親了,又笑吟吟說了句:“這要是真成了,我們顧家可不一樣了。”
“我家晏哥兒的婚事現在倒也不急,等後頭說一門更好的親事就是。”
張氏這話倒是容易明白,無非是等顧宛雲嫁入沈家去了之後。
顧老太太點頭,又道:“不過婚事也要合適纔要緊,高門女子娶回來,你應付不了又有甚麼用處。”
張氏笑了笑:"有甚麼是兒媳能應付不了的?只要對晏哥兒將來仕途有用,我就算讓兩分又怎麼了?"
這一場小聚裏季含漪並沒有來,她忙着去母親那裏,將手上的和離書放到母親手上。
顧氏看着手裏的那封和離書,儘管面上沉默,眼眶裏還是落下了淚水。
季含漪坐在母親的身邊給母親擦淚,又低聲說起自己的打算:“二叔前日裏還給我來了信,說二嬸日日去旁邊的宅子收拾,二叔府裏有好些外孫,說將來很熱鬧呢,往後住在二叔旁邊,也沒人能欺負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