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手指抬了抬,沈肆從將一張手帕放到了季含漪的手上,又低沉開口:“領子溼了。”
他說完,起身坐到了她的對面。
面前壓迫着的的沉暗漸漸褪去,季含漪才後知後覺的低頭,領口真的溼了一塊。
又看旁邊放着的小碗,隱隱一股藥味,似乎是醒酒湯,季含漪便一下明白了大抵發生了甚麼事。
她滿是窘迫與羞愧的捏着沈肆遞過來的帕子,帕子上是沈肆身上的冷香,她小心看他一眼,又撐着身起身小聲道:“謝謝沈大人。”
他不知曉自己現在怎麼會在沈肆的馬車上,她只願沒有再給沈肆添麻煩纔好。
帕子按在領口上,季含漪臉頰卻不由發熱,不知爲甚麼,每每狼狽的時候,總是會被沈肆看見,叫她心頭生出了股羞愧來。
她腦中這會兒暈乎乎的,還有些頭疼,她去了涼亭後發生了甚麼她也早已經全想不起來了,就連這會兒,她腦中想甚麼好似都是遲鈍的。
又在心裏後知後覺的想,爲甚麼這些日好似總是能夠遇到沈肆。
她統共出謝府也不過幾回,最近這幾回卻次次能遇見他。
想到這裏,季含漪的眼眸忍不住偷偷往沈肆那頭看去一眼,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也覺得太巧了。
只是她一看過去,就見着沈肆目光正在看她,又指尖一緊,趕緊垂下了眼簾。
沈肆目光淡淡的與季含漪的對視,他看她眼眸依舊茫然,現在已經規規矩矩的坐着,手上緊緊捏着他遞過去的帕子,湛湛淚眼裏,再沒剛纔那般看着他。
他先開了口,聲音如常冷清:“爲甚麼去那裏。”
季含漪怔了瞬,想了半晌才大抵想明白沈肆爲甚麼這麼問,她垂下頭來小聲道:“因爲小時候父親常帶我去……”
季含漪下意識咬了下脣,又覺脣上有些疼,不由又鬆開。
沈肆看着季含漪這規規矩矩坐着回話的模樣,像是有些怕她,稍頓了下,又問她,語氣卻比起剛纔好了不少:“爲甚麼會哭。”
季含漪有些沉默。
她不願將自己遭遇的一地狼藉都說給沈肆,那些不愉快與憋悶,也僅僅只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她再不能麻煩他了。
季含漪搖頭,輕輕說道:“想父親了。”
沈肆等了半晌,等來她這一句。
對他還是沒句實話。
他想,上回她說她要與謝玉恆和離,那句又是不是實話。
脣邊淡淡的壓了壓,他微微垂目看着她。
直到見到季含漪漣漣的眸子,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又問:“爲甚麼飲酒。”
季含漪聽了這話,便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又訥訥:“就是忽然想起……”
又見沈肆靜靜的看着她,那嚴厲裏好似帶着謝審視,看起來很嚴肅,像是並不怎麼信,她又開始緊張。
沈肆靠坐着,姿態依舊高貴,身量又高,一身公袍襯他面如冠玉和清貴,靜靜的一個垂目,便有股掌控他人的姿態壓迫來。
他看着季含漪微微挑眉:“想起了就喝梅山酒這麼烈的酒?”
季含漪一啞,她不是讓容春買的梅子酒麼……
又忽想容春不識字,八成給拿錯了。
季含漪這時候混亂的腦中稍稍理出來一點思緒,她小心的看着沈肆問:“是不是我飲醉了…?”
沈肆點頭,又指了指旁邊小桌上的碗,又看着她:“我給你喂的醒酒茶。”
季含漪的臉龐剎那間便熱了,難怪自己會在沈肆的馬車上,大抵是自己醉了酒,被沈肆給撞上了。
可惜她甚麼也記不得了,更不知曉自己醉酒後有沒有在沈肆面前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