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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今夜就到了離開的時候 (2/3)

季含漪並不感覺到多冷,她或許是想最後看看這間院子,這呆了三年的院子。

肩頭上已經薄薄蓋了層雪,容春忙着給季含漪撐傘,又默默陪在身邊。

進了院子,院子裏沒甚麼下人,所有下人都在主屋,丫頭們端着熱水進去,又端着血水出來,還有郎中匆匆提着藥箱進去,門口丫頭蹲在那兒燒熱水。

林嬤嬤走到季含漪身邊小聲道:“大爺的傷不輕,老奴進去的時候,大爺一直在唸着少夫人的名字,說着要見您,少夫人現在進去瞧瞧大爺麼?”

季含漪站在檐下,伸手接着紛紛揚揚往下墜的雪,她緩緩抬頭看向霧沉沉的天色,冷氣凝白,在身後紛雜的聲音裏。

林嬤嬤低低的聲音繼續落在耳邊:“剛纔大爺還說,見不着少夫人一眼,便不上藥了,大夫人急的不行,怎麼勸大爺都不聽。”

容春在旁聽着都覺得有些可笑。

剛纔大爺在老太太那兒,寧願被打死也要納李明柔爲妾,這會兒又對少夫人這般要緊,那一顆心難道能分成兩半不成?

季含漪脣邊亦淡淡浮了抹諷刺的淡笑,只叫林嬤嬤先進去伺候着,她要去書房一趟。

林嬤嬤一愣,有些看不明白少夫人。

今日上午院子裏發生的事情她是知曉的,但她不知道現在究竟發生了甚麼,又是怎麼處置的,爲甚麼大爺被打成了個血人。

但這些不是她一個下人能猜能問的,當下也不敢再開口,但她這一刻看着少夫人這淡淡的神色,大爺受那麼重的傷少夫人也沒想去看一眼,她不禁心裏又難過。

從前大爺哪怕是回來的晚點,少夫人都擔心的不行,如今大爺成了半死,大夫人也不聞不問了,她心底也隱隱能感受到些甚麼,忽的沒頭沒尾的朝着季含漪小聲說了一句:“大爺心裏是有少夫人的。”

季含漪一頓,側頭看向林嬤嬤。

她笑了笑,叫林嬤嬤先退下去就是。

林嬤嬤心裏訥了訥,知道不能再說話了,連忙退了下去。

季含漪沒去主屋看一眼,甚至連主屋的外間都沒有踏進去過,只在那廊下站了站,就往後廊房去了。

她讓容春去整理好東西,她的畫卷,她平日裏看的書,她練習的字帖,還有自己置辦的一些文房,還有衣裳首飾,都收拾好放進箱籠裏,明日來帶走的時候才利落,也不用再收拾了。

容春去收拾的時候,季含漪清點着今日能帶走的那一小匣子的財物銀子和首飾,收拾好了才站在那花架上看着她養的芙蓉花。

花盆裏的花枝粗壯,依舊欣欣向榮,等到明年,又是枝繁葉茂。

她指尖輕撫花枝,即便已經枯萎,枝幹裏也有生機。

她沉甸甸的心裏似乎終於鬆了幾寸,如今的困境不過是一個囚籠,只要她繼續一步一步往前走,困住她的囚籠也不再是囚籠了。

季含漪站了站,又抱着在她腳邊輕蹭的白貓往書案上坐過去,身邊燒着滿是暖意的炭火,她一隻手撫在白貓溫熱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提筆落字。

她將今日在謝府的種種盡數寫在了信紙上,又叫容春讓人送出去。

只是她的信纔剛送,謝大夫人就氣勢洶洶的往季含漪這兒來了。

她跨進了屋子,歷來嚴肅算計的眼睛掃了一眼屋子,最後視線落在季含漪身上。

她抬手指着季含漪,一步步靠近她,眼眶通紅:“玉恆成了那個模樣,他到現在口中還念着你,你竟然躲在這裏,不肯去見他一面。”

“你究竟是甚麼鐵石心腸!”

季含漪平靜的抬眼看着林氏,說出事實:“不是我害大爺成了這樣的。”

林氏一愣,手指隱隱發抖。

她也不再想多說,伸手過來就拽着季含漪就往外頭拖:“如今玉恆出了事,我沒空懲治你,等玉恆好起來,等明柔給我懷上孫子,那時候你就給我去山上修佛去。”

“反正你留在謝府又有甚麼用處?你一個人在這裏睡又是給誰看?你要不想與玉恆好好過,我就成全了你。”

林氏的手拽的很緊,力氣很大,季含漪被林氏拽的跌跌撞撞,路上的丫頭見了都低着頭,不敢去攔。

容春慌亂的跟在後面,一路跟到了主屋。

季含漪被林氏用力的一推,將她推到了謝玉恆的牀邊,她的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好好看看你的夫君,他現在滿身是傷,可是他不願上藥,他要見了你才肯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