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二夫人連連點頭:“是大嫂說的這個理,我可沒往外頭說,只與大嫂說說的。”
林氏頭疼的揉了揉眉頭,讓謝二夫人先別說話。
餘氏看了季含漪一眼。本以爲今日能看場好戲,沒成想季含漪竟樣樣記錄在冊,不知怎麼的,她生出了些唏噓,也沒了對季含漪的幸災樂禍了,反而對她生出了幾分可憐。
好歹也是謝家長房兒媳,卻沒甚麼風光的,過得這般小心翼翼,謝大爺也不喜歡她,婆母對她也就這般。
這樣一想,從前的那點自卑現在也沒了,季含漪的日子早就不如她了,何必再踩踏人一腳。
林氏又問季含漪:“這本冊子你記得這麼清楚,是誰讓你記的。”
季含漪如實回話:"兒媳自己記的。"
林氏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忽然有種失了臉面的難堪。
她又冷哼一聲:“我倒是不信你真這麼詳細大方,連院子裏的修繕都是自己貼銀子,是不是平日裏找玉恆拿銀子了?”
季含漪面上依舊是安靜的:“婆母若是不信,可以找大爺問問。”
季含漪這般平靜,倒是又顯得林氏沒理找事了。
她忽心生出一股惱怒來,將手上厚厚的冊子交到身邊的婆子手邊,眼睛緊緊看着季含漪:“她既說去核對,那便去核對,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是這麼回事。”
婆子也不敢怠慢,又叫了兩個婆子一起去。
這場清點,一直清點到了天色微沉才完。
進來的婆子將冊子恭恭敬敬的呈到林氏的手邊,低聲的回話:“回大夫人的話,老奴們都仔細覈對了,東西一樣不差,都在的。”
冊子給過去的時候,林氏要去接冊子的手微微一僵。
旁邊的謝二夫人臉上也是微微一僵。
誰能想到季含漪當真沒拿謝府的任何東西,她那天在鋪子裏買布匹的銀子也真的是自己的銀子。
而婆子接下來的話,更叫林氏臉上的神色凝固。
那婆子又小聲道:“放在庫房裏的東西,大半都是新的,少夫人院裏的嬤嬤說許多東西放進庫房裏後,少夫人都沒動過,還落了層灰。”
“給謝府的各房送的生辰禮或是百日宴一些喜事,也沒拿用過庫房的東西。”
這話落下來的時候,暖屋裏一靜,侯在屋裏的下人兩兩對視,又看向坐在一邊沒有言語的季含漪。
謝二夫人此刻也不知道說甚麼話了,尷尬的連看季含漪一眼都覺得不好對上她的眼睛。
這謝府裏頭,謝二夫人是最喜拿季含漪當初兩抬嫁妝嫁進謝家來的事情說事的,不過也是求個心裏平衡。
謝大夫人管家,兒子比自己兒子有出息,但兒媳婦不怎麼樣,越說心裏才越舒坦。
這會兒這事鬧得她臉上尷尬,她坐到最後本以爲能看個期待的結局,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她又不得不承認,季含漪本就沒甚麼嫁妝,謝家這麼多好東西,她竟然當真沒拿一點,這點她是佩服的
當下也知道自己再留在這裏也如個笑話一般,謝二夫人匆匆站起來,草草說了句院子裏有事,就打算走。
林氏看了謝二夫人一眼,叫住她:“往後在府裏少嚼些舌根。”
謝二夫人臉上微微一變,這是將這事全推她身上了?當下就懟回去:“我也不過是提個話頭,要查的可是大嫂。”
說着謝二夫人看向季含漪,咬咬牙還是低聲道:“侄媳,嬸嬸這些話也不過說說,你別放在心裏去。”
“你放心,往後這事我再也不說,看看這鬧成了這樣,都是誤會,也別平白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季含漪淡淡的眸子看向謝二夫人:“我向來不傷和氣的,今日也不過話說到這裏,有些話二嬸神不經意,但旁人聽到的便不是這樣了。”
“二嬸神理解便好。”
謝二夫人看季含漪沒緊抓着這件事不放,心裏也鬆了口氣,連忙點頭:“也是這個道理,你放心,這話我再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