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京城的眼線不少,東司房,兵馬司,街道房,錦衣衛裏處處都安插了人,要打聽謝玉恆那點事情,真要細心去打探,也容易的很。
更何況都察院還養了好些書吏皁吏,處處有打探窩點,在京城密密麻麻的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不然怎麼監察百官。
那手下講的事無鉅細:“謝寺正平日裏不飲酒的,昨夜像是醉的不行,醉了說了好些胡話,像是他家夫人與他鬧了甚麼不愉快的,醉了還喊着他夫人名字,旁人也沒聽清具體說了甚麼,這事今早大理寺的都傳謝寺正對夫人是一往情深呢。”
沈肆聽罷這話,清峭眉眼裏淡了一層,再化爲一道嗤笑。
手下看着沈肆神色,又道:“不過探子打聽來的消息又說謝寺正之所以這般消沉,好似是他夫人正與他鬧和離。”
“這事還是謝寺正去找好友出主意的時候打聽到的。”
沈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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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含漪下午抱着畫去抱山樓的時候,沒成想卻在章先生那裏見到了沈肆坐在屋內。
在她進來的那一刻,那雙清貴的眸子上抬,正與她的對上,看得季含漪心裏頭微微一緊。
他靜靜坐在上座,章先生正拿着一卷卷畫在沈肆面前展開,姿態卑微恭敬,聲音裏全是諂媚。
從前在季含漪眼中有些風骨與才華的章先生,不知爲何,這一刻在季含漪的眼中有些失了原本的模樣了。
但這也不過是尋常,誰在沈肆那身冷淡貴氣的壓迫下能坦然不慌的?
她想着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本是想悄無聲息的退下去的,可章先生見着了她,連忙笑着喊道:“夫人來了,快來。”
又朝着沈肆殷勤道:“侯爺從前最喜歡的畫,石……”
他話說一半,就看到沈肆淡淡瞟過來的眼神,一剎那後面的話已經戛然而已。
那眼神明明甚麼神色都沒有,但章先生就是明白,自己不該再說下去了。
他悻悻的閉了嘴,又聽沈肆慣常冷清沒有情緒的聲音:“章先生先忙,我等等便是。”
不快不慢的聲音,叫章先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又趕緊點頭,放下手上的畫,再往季含漪的面前過去。
他接過季含漪手上的畫拿去放在桌上,又回頭去抽屜裏拿了一袋銀子來,過來季含漪身邊道:“這一月有些忙,還沒來得及讓人將銀子送去府上。”
說着他將銀子放到季含漪手邊:“上回那畫拍了九百兩,這裏是五百六十兩,夫人點一點。”
季含漪頭上帶着帷帽,章先生也沒直接點出季含漪的身份。
畢竟是婦人,還是嫁入謝家這樣的門第的,自己出來賣畫,不管怎麼說,都有些不好聽。
季含漪收了銀子,也沒打算點,這兩年她是信任章先生的,朝着章先生輕聲道:“麻煩先生了。”
章先生搖頭:“又有甚麼麻煩的,我還怕你不送來呢。”
又問了句:“怎麼這回不到一月就送畫來了?手上缺銀子了?”
章先生這麼問,也是有緣由。
當初他找季含漪時,也是季含漪最缺銀子的時候,她母親的藥都是貴重的藥材才能續上,那一回季含漪還找他先支了一點銀子。
從前季含漪都是兩三月來一趟,這回纔不到一月,章先生便關心的問一問,又壓低聲音道:“夫人要是缺銀子,我這會兒可以再給夫人支一些的。”
若季含漪與沈肆如同陌路,並不相識,季含漪倒沒覺得甚麼,可偏偏她所有窘迫都袒露在了沈肆的面前,叫她心生出一股難堪來。
明白章先生是照顧她,當初也是章先生爲她找買鋪子,她是感激的。
她只搖頭道:“手上不缺的,只是馬上臨着年節,院子裏事情多起來,怕沒空閒了。”
章先生就理解的點點頭,又朝着季含漪低聲笑道:“夫人要缺銀子,就多畫幾副來。”
說着他朝着季含漪偷偷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她的畫多的是人要,再多也有人要。
季含漪沒看明白章先生的手勢,不解的問:“先生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