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從謝玉恆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謝玉恆依舊失神的站在原地。
直到那股暖香離去,他後知後覺的回頭看她,心裏頭升騰起難忍複雜的情緒來。
他以爲是季含漪爲了與他和離,又故意來針對李明清的。
院門口的婆子是聽到對話的,忍不住過來對着謝玉恆小聲道:“大爺冤枉少夫人了,明公子是上午一來就跪在這兒的,那時候少夫人還在與老太太說話呢。”
“少夫人中了那毒,養了三日纔好,今日剛養好就來瞧老太太了,可一句沒提明公子的事情。”
謝玉恆的臉上一僵。
他纔想起來,季含漪也是中了毒的。
聽說那赤毒蟲的毒性厲害,聽說她前兩日還疼的下不來牀。
這三日他本該陪在她身邊,可他那晚走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他在逃避季含漪,更害怕見她。
思緒深處不由更深,他想季含漪這麼堅決的想要與自己和離,是不是也是因爲……
他沒來得及想下去,身前忽然傳來李明清哽咽的聲音:“表哥,救救姐姐吧,別趕我姐姐走。”
李明清剛纔還倔強的眼神,只有在見到了謝玉恆的時候眼眶泛起了紅,還用袖子擦了擦淚。
謝玉恆低頭看着李明清問:“誰告訴你這事的?”
李眀清哽咽:"是姐姐院子裏的婆子讓人給我傳信的。"
謝玉恆深吸口氣,當真是越來越亂了。
他臉色嚴肅的問:“老太太見你了?”
李明清一聽到謝玉恆提起老太太,眼裏便閃過一絲恨意,接着又道:“老太太不肯見我,她不放了我姐姐,我便一直在這兒跪着。”
謝玉恆閉了閉眼,終於是忍不下去,怒聲道:“胡鬧!”
“你還不趕緊起來,回學堂去。”
李明清眼裏含淚:“那姐姐怎麼辦?”
“他們要趕姐姐走,謝哥哥不是最喜歡姐姐麼,謝哥哥爲甚麼不幫我姐姐?”
旁邊婆子聽着這話,越聽越是臉上難看。
這孩子也不知道在學堂裏讀的甚麼書,怎麼就這麼口無遮攔。
喜歡這話是能隨意說的?
再有,這話聽着理直氣壯的,現在瞧着,謝家收養這兩姐弟,像是收養了兩個仇家來的。
那表姑娘謀害的可是謝府的大少奶奶,這可是天大的事,說放了就放了不成。
如今她看來,老太太當真也做的沒錯,犯了這麼大的錯,竟然還沒有半點悔過。
謝玉恆的臉上也有些難看,雖說他從前對李眀柔是有些曖昧的態度,但也是在規矩禮儀之中,李明清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就像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臉。
從前謝玉恆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李眀柔的,小時候對她的照顧和憐愛也已經成了習慣,但季含漪說和離的時候,他的心全空了,他方明白,她對李眀柔的喜歡,或許算不得情。
謝玉恆一伸手就拉着李明清起來,對他說話的聲音少見的冷清嚴肅:“你跪在這裏威脅老太太?”
“你有沒有腦子?這裏可是老太太的院子,不是外頭隨意一個地頭讓你跪的。”
“趕緊回學堂去,這件事與你沒關係。”
李明清被謝玉恆一拽,踉踉蹌蹌站起來,卻擦着眼淚倔強道:“救不出姐姐,我便不去學堂了。”
旁邊婆子不由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