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只低頭,視線卻不由隨着季含漪離開的背影離去,又恍然驚醒的回神,後背又落了一層汗。
心裏那跳的快溺死的心跳聲,叫他往院內走的步子也稍顯的凌亂起來。
季含漪在母親那兒待了一會兒,又仔細看了母親的藥,本來要走的時候,又被二舅母請了去。
二舅母拉着她說了許多感激話,又落淚起來,擔憂起季含漪在謝家的前程。
季含漪安慰着,親人在身側爲她擔憂,心裏總算微暖。
走前又去看了洵表哥,那北鎮撫司的刑具的確太厲害,也當真沒有留太多情面,顧潯躺在牀榻上這麼久也依舊沒好,季含漪也看得難受。
回了謝府時,謝老太太又叫季含漪去陪着一起用午膳。
季含漪明白謝老太太大抵是有話與她說的,去時前廳桌上已擺好了菜,謝老太太笑着招呼季含漪過來坐在身邊。
用膳時沒怎麼說話,用完膳後謝老太太拉着季含漪問:“這些日與玉恆還好麼?”
季含漪也知曉謝老太太心裏也會向着謝玉恆的,不知如何開口。
謝老太太倒是又道:“你婆母今早一早就來了我這兒,說你與恆哥兒分了房,說恆哥兒在外被你氣的好幾日不回了,在我這頭又哭又鬧的,說讓我做主給恆哥兒納妾,也是吵得我頭疼。”
季含漪抬頭看向謝老太太:“含漪給老太太添麻煩了。”
謝老太太一嘆,看着季含漪:“哪裏能說是添麻煩呢。”
說着她話音一轉又道:“但兩人過日子,哪有甚麼非過不去的事?那官場上的男子,稍有些能力的,又有幾個整日裏顧着兒女情長的?”
“就如你公公,常年在外爲官,你婆母也體諒着,將府裏打點的很好。”
說着謝老太太握緊季含漪的手:“含漪,這就夠了,女子一生註定是站在男子身後的,打理好後宅,生兒育女,便是女子最大的用出。”
“那些不甘心並不要緊,男子的喜愛也並不要緊,女子最要緊的是體面,女子嫁人,幾個真是那麼稱心如意的?”
季含漪張口,開口想說寫甚麼,到底又歸於沉默。
其實謝老太太也不能完全明白她,她明白自己可以裝聾作啞的與謝玉恆體面的過一輩子,不過是一些委屈而已,不過是夫君不喜她而已,忍一忍就好了。
但她只是覺得無趣,困在這裏無趣的很。
她更覺得謝玉恆不值得,不值得她的隱忍,不值得她爲他生兒育女。
謝老太太也並沒有要等季含漪一個明確的回答,她又道:“後日皇后娘娘要在沈府辦一場賞雪宴,謝府也收到了帖子,介時你跟着府裏的一起過去吧。”
說完謝老太太目色悵然的看着季含漪:“本來你沒必要去的,但我讓你去,是讓你去多與別家婦人說說話,聽聽別家的日子,人生沒有十全十美的,月也沒有總是滿圓的時候,你去看看,散散心,或許就能夠想通了。”
“想通了,早些出來,玉恆的馬車等着你,你們兩人有甚麼話都該說清。”
“至於你婆母說的納妾的事,你放心,恆哥兒也同我保證了,當初他父親提親時的諾言依在,即便你生不出來,便是抱宗族裏其他的孩子來你名下,也絕不會納妾的。”
季含漪低眉順目,指尖微微一凝。
不願去沈家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謝老太太接下來的話堵住:“含漪,我是向着你的,可你總要應承我的良苦用心,不然我怎麼向着你呢?”
“別推辭了,你總要給玉恆一點表現的機會。”
“這些日子別再提和離的事情,高高興興過這一段日子,不管最後甚麼結局,我該爲你做主的便要爲你做主。”
到了後日,季含漪收拾好往前門去的時候,卻看到謝玉恆等在前門口的。
今日是休沐,謝玉恆難得回了府裏,但兩人沒照面,去林氏那兒問安的時候,謝玉恆在書房,這會兒見着他也是有些詫異。
又見李眀柔站在謝玉恆的身邊,一雙柔弱的盈盈水眸看着他,兩人不知在說甚麼,謝玉恆正扶着李眀柔上馬車。
季含漪見着謝玉恆正扶着李眀柔上馬車,也明白了謝玉恆怎麼在這兒,便步子輕抬往後面的馬車去。
前面的馬車是未出嫁的姑娘,後面的馬車裏坐着謝家媳婦,再後面就是二夫人與三夫人的馬車了。
謝玉恆送着李眀柔上了馬車,轉頭往季含漪方向看去時,才見着她正獨自上馬車,心裏頭就是一緊,三兩步過去握住季含漪手腕處,低聲道:“剛纔我見着你來了,原是想早些扶着明柔上馬車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