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她看不懂他。
但他與她之間早就溝壑難填,永遠都向對方靠近不了,永遠都不明白對方。
季含漪無言,猶如從前三年裏無數個日日夜夜他對自己無言那般,直接合上了房門。
合上的房門將最後一絲透出來的光線都隔絕在夜色裏,謝玉恆失神看着那道門,看着季含漪剛纔眼神裏那抹他看不懂的神色。
他往後踉蹌後退了一步,站了良久。
季含漪沒有理會謝玉恆到底在外頭有沒有走,她依舊做着自己的事情,吩咐下人去燒熱水沐浴。
她再不將他的情緒放在心上,去反覆揣摩他想讓自己怎麼做。
這本不是她的錯,她不需要用改變來迎合謝家的每一個人。
到第二日一早的時候,謝玉恆依舊等在院門口,季含漪避無可避,只好從他前面走過。
當謝玉恆又要伸出手時,季含漪已經先他一步錯開了身,走在前面。
謝玉恆錯愕的看着自己懸在半空的手,又看着季含漪的背影,抬步走在她的身側。
曾幾何時,兩人即便走在一起,也完全無話。
習慣了季含漪在他面前偶爾找起的話題,謝玉恆在這一刻意識到,從前兩人之間的所有對話都是從季含漪開始的。
她不說話,兩人好似也沒有話可說。
他試着翻找起話題:“爲甚麼不喫廚房送去的補藥?”
季含漪垂眸看着腳下的路,聲音很輕:“我用不着。”
謝玉恆皺眉:“你上回風寒的那麼厲害,即便好了些,也不該大意。”
季含漪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顯然是並不想多開口了。
謝玉恆滾在喉嚨的裏的話,聽着她敷衍的那一聲,全都堵在了一起。
謝玉恆深吸一口氣,對季含漪道:“含漪,我在與你好好說話。”
季含漪錯愕看了謝玉恆一眼:“從前大爺不也是這樣麼?”
又道:“大爺,我不想說話,能不能成全我?”
季含漪說完徑自往前走去,她不想說話是真的,沒有理由,因爲真的厭倦。
謝玉恆皺眉看着季含漪的背影。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林氏那兒,照例的問安,照例林氏讓謝玉恆先走。
唯一不同的是,林氏讓屋內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獨留了季含漪下來。
當林氏嚴厲呵斥的聲音朝着季含漪撲面而來的時候,季含漪沒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知曉她與謝玉恆分房而睡的事情瞞不了林氏多久。
她嫁來謝家,身邊帶來的丫頭只有容春一人,院子裏的下人雖說平日恭敬她,但也始終是謝家的下人,林氏要知道這點事情,也並不難。
她默不作聲,反而叫林氏更加氣惱。
手上的茶盞不偏不倚的就朝着季含漪的腳下砸過來,指着她:“從前玉恆不喜歡你,寧願睡在書房也不往你那兒去,現在玉恆回屋了,你又睡在別處。”
“你到底要幹甚麼!你就是這麼對待夫君的!”
季含漪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看向林氏:“婆母既知曉大爺不喜我,何必強求呢?”
林氏一怔,冷眼看着季含漪:“你甚麼意思?”
季含漪搖頭:"沒甚麼意思,婆母若想要子嗣,我既不得大爺的心,可以讓大爺與我和離另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