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也就那樣了,誰知道往後還有甚麼事?”
林氏倒是點頭:"也是你說的這個道理。"
季含漪回了院子,才一靠在貴妃榻上就咳了好幾聲。
手裏緊緊捏着手爐,腳邊炭火的暖氣從腳下升往身上,她看向窗外,問了容春時辰,又垂眸看着炭火出神。
另一邊路元腳步匆匆的穿過都察院儀門,又跟隨着小吏往二堂去。
站在二堂大門外,路元的心裏七上八下的狂跳,不知這位都御史大人緣何叫他過來。
聽說今日都察院的還請了他手下兩個小旗過來,他心裏總沒個落低。
要知道沈肆自上任都御使以來,那就是個鐵面閻王,從來沒有留情過,京城哪個敢撞上這位。
身份又是皇后娘娘的親弟弟,還深得皇上信任,要自己真有個事情,恐怕是腦袋不保了。
京城到處都是都察院的眼線,他現在心裏頭將自己這些年做的事情來回掃蕩,就怕漏了一件。
他渾身緊張,連請他入內的聲音都沒有注意到,還是被門口的人推了下才反應過來,趕緊躬身往裏頭走。
二堂算是私下處理公務的地方,所以處處佈置的很是雅緻。
路元是第一回來這裏,心裏忐忑,後背落了滿身的汗。
他雖是從四品的官,但在沈肆面前,全然是不夠看的,都察院監察百官,沈肆一句話,自己可能就要被抄家流放。
他往裏走去,首先入目的是他手下的兩個錦衣衛小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路元的心已經到了嗓子眼兒去了,來不及說話,就跪在了地上,朝着坐在長案後似在低頭處理公務的沈肆行了跪拜大禮:“下官拜見都御史大人。”
沈肆聽到聲音,那雙丹鳳眼微微一抬,就看向跪在地上的路元,又眼睛一垂,沒再看他。
退思堂內久久無聲,路元卻頭都不敢抬。
修長手指上的筆在紙上落完最後一筆,沈肆才終於擱了筆,看向跪在地上的路元:“路鎮撫使來了?”
路元趕緊應下。
沈肆臉上依舊是矜貴的冷淡,聲音裏是公事公辦的冷清:“你不必行此大禮,本官叫你過來,不過是讓你來認兩個人。”
路元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沈肆的意思,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兩人,不就是刑房的那兩個小旗麼。
他忙朝着沈肆道:“這兩人的確是下官手下,敢請問御史大人,他們究竟犯了何罪?”
沈肆坐在上首,神情疏冷,那頭頂的匾額懸掛着肅紀正綱四字,無形便沉沉壓下了壓力,讓路元幾乎頂不住。
沈肆冷笑一聲:“那路鎮撫使倒是管的好手下,一個個貪贓枉法,私受賄賂。”
“本官現在倒是想知曉,是你縱容手下,還是你言傳身教?”
不輕不重的聲音,路元卻被這話嚇了一跳。
他趕緊跪下去朝着沈肆道:“還請大人明鑑,下官的確不知情手下居然犯此大罪,下官也從未收受過賄銀。”
路元這時候也不爭辯那兩人是不是收了銀子。
沈肆既然把人叫到了這裏,那定然是有確鑿證據的,要是爭辯,反而雪上加霜。
再有,自己的手下他知曉,從那些被抓捕進來的人身上撈油水是常有的事情,他手下的人也知道孝敬,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真說起來,或者深查起來,他也要遭殃。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沈肆居然將眼睛放在了這些小吏身上。
兩個小旗的錯處他竟也知曉,不由又對沈肆害怕了一分,自己平日裏小心謹慎,但萬一被抓住了把柄呢?
就如這次,真要治罪,沈肆往上一封奏摺說他翫忽職守,縱容手下,那他官職都保不住了。
沈肆負着手,頎長的身形走到跪在地上的路元面前定住:“哦?我得來的消息是,賄賂這兩個小旗的人,是顧家的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