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恆看着季含漪蒼白的面前,單薄嬌小的身子在輕顫,他對她還是有憐惜的,卻不喜她總是這般任性。
不可否認的,平素院子裏她都打理的極好,院子裏的丫頭亦規矩,在母親那裏侍奉盡心,在外應酬也得體端莊。
其實他從未想過要與她和離,只是不喜她總喜歡計較。
知曉她從前或許在季家被養成了性子,謝玉恆常不理會她,冷落她,只是想要磨平她性子上的棱角。
他往後即便不納妾,但他這般善妒,終究是不好。
謝玉恆深吸一口氣,看着季含漪這般模樣,終究是沒狠下心來罰她,只是道:“含漪,今日的事情我不計較,我給你幾日反省養病,別再叫我失望。”
謝玉恆說完這話,又深深看了季含漪一眼,轉身離去。
映在屏風後的修長影子漸漸離去,空蕩蕩的內室裏,唯有季含漪一人站在屋內。
她低頭看着腳下被謝玉恆撕成兩半的和離書,彎腰撿起來,扔進了一邊的炭火裏。
她看着火苗往上竄起,火苗映亮她眼眸,她坐在了一邊的羅漢榻上,在看着窗外謝玉恆走出庭院的背影,又回過了頭。
容春從外頭進來,手上小心端着一個瓷碗,過來季含漪身邊,語氣含笑道:“少夫人,這是大爺吩咐廚房給少夫人熬的補身子的湯,少夫人趁熱喝了吧。”
又道:“大爺難得關心起少夫人來,定然是大爺看到了少夫人的好了。”
季含漪只看了容春手裏的碗一眼,淡淡笑了笑。
哪裏有甚麼關心,不過是因爲昨夜的事情,他不知怎麼知道冤枉了她,又賞賜給她一顆甜棗。
就如同那日的那匹蜀錦一般。
李眀柔甚麼都不用做都能得到的東西,她卻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換。
季含漪抬頭看向容春:“今日你跟着我也吹了些風,你喫吧。”
容春一愣,連忙道:“這是大爺給少夫人的,奴婢怎麼能喫。”
季含漪扶着額頭:"你喫就是,不過一碗補身湯,或許明日就沒了。"
說着季含漪起身,往後廊屋的書房走去。
今日她回去時也順便看了看鋪子,將賬本拿了回來。
如今既已打算與謝玉恆和離,手上自然多些財物更好。
她更知曉往後不能在外祖府上常住,外祖不說甚麼,舅母必然是不願的。
她不怪甚麼,也明白外祖家如今艱難,更不想因爲自己和離,連累了旁人。
和離是她一人的事情,不能牽連了親人。
第一間鋪子的收益因爲經營的日子久些,收益還算不算,第二間鋪子才經營不到一年,收益並不算太好。
但有總是比沒有好的。
鋪子裏的管事是季含漪找外祖母要的人,還算放心,但每一季的賬目,她也是要認真看的。
旁邊春容爲季含漪挑燈,季含漪才察覺到她看了許久。
她揉了揉眉心問容春:“補湯吃了?”
容春忙點頭,又有些忐忑:“總覺得大爺好不容易給少夫人的心意,要是大爺知曉了,會不會又冷落少夫人?”
季含漪並不在意這個,她合上賬目,有些疲倦的靠着椅背,撫着懷裏柔軟溫熱的白貓,看着一處失神低低道:“我現在只擔心我表哥的事情。”
她更怕這事的罪名被往大了定,又連累了如今本就搖搖欲墜的顧家。
那年出事,兩個舅舅被貶,那時顧家還算富餘,畢竟順風順水的在京城紮根百來年,置辦的田產鋪子不少。
只是那時候爲了兩個舅舅能從輕處置,到處出銀子託關係,花了大半家財,也沒改變任何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