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起從前他回來,季含漪很快會過來爲他換衣,再將熬好的暖身湯送到他手裏。
無論他甚麼時候回來,那身影一直都在。
但謝玉恆也只是微微蹙眉,並沒有多問,倒是旁邊的嬤嬤迎過來低聲道:“少夫人在後面廊屋,要老奴去叫麼?”
謝玉恆只是換了一身衣裳,沒有開口,顯然是不需要的,那婆子便又識趣的退下。
謝玉恆從屋內出來,隨從過來爲他披上斗篷,他抬腳往書房去的時候,在門口處又見着咕嚕咕嚕正冒着熱氣的藥爐,藥味散開,院子裏都隱隱有苦澀的味道。
蹲在旁邊熬藥的小丫頭見着了謝玉恆低低看來的目光,忙又站了起來開口:"奴婢在熬少夫人風寒喫的藥。"
謝玉恆想起那日聽見季含漪輕咳,如今已經過了兩三日了。
他也聽管家說她請了郎中,想是風寒了。
在他印象中,季含漪像是沒有生病過,倒是明柔身子一直不好,三天兩頭就病一場。
他抿了抿脣,沒說話,又往前走。
季含漪從院子後頭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她畫畫入了神,心裏頭又沒怎麼在乎謝玉恆回不回屋,便比從前晚了許久。
回到主屋前,屋子內依舊是空空蕩蕩的,看着那昏暗的燭火,季含漪就知曉謝玉恆沒回來。
倒是門口的丫頭跟在季含漪身後小聲道:“大爺回了。”
季含漪頓住步子。
那丫頭又忙道:“大爺在書房。”
季含漪便又轉身往旁邊閣樓看去,越過夜色下的的重重黑影,只見閣樓窗戶上燈火明亮,窗上映了兩個人影。
另外一個身影,她一眼便能認出來。
她又垂了垂眸。
她從來不能進去的書房,李眀柔卻是可以隨意進去的。
季含漪只是點點頭,又轉身往屋內進去。
謝玉恆很少會回來睡,今日也不知怎麼會在院內的書房裏,估計是爲了李明柔去的。
她這幾日夜裏依舊有些咳,想着即便謝玉恆回主屋來,大抵也會走。
他夜裏入睡淺,聽不得半點聲音。
但她倒是想等等謝玉恆,早點與他說了和離的事情。
門口的丫頭跟進來又小聲道:“剛纔給大爺送去了補身湯,大爺又給退回來了,這會兒還熱着。”
“少夫人要用麼?”
季含漪進了內屋,坐在了軟椅上。
她伸手放在炭火上,暖黃在她臉頰上躍動,眉目間不見神色。
季含漪忘了吩咐丫頭往後都不用給謝玉恆熬補身湯去了,他之前的確說不喜歡,只是自己心疼他夜裏忙碌罷了。
每每被退回來的湯,自己也不忍心浪費,都會自己喝了。
季含漪揉了揉眉心,又抬頭看向丫頭:“那湯你們喝了吧。”
又道:“往後也不用熬了。”
那丫頭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了,看向季含漪,不確定的問:“真的不熬了?”
季含漪點頭,讓那丫頭先退出去,又放鬆的鬆了鬆肩膀。
容春端着藥碗過來,有些心疼的道:“少夫人的風寒也不知要多久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