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茹和水月大師對視了一眼,心中越發覺得不對勁,水月大師就想要上前去看一下那靈位,是否有甚麼玄機。
可就在這時,一隻蒼老枯槁的大手,從一側伸了過來,將那靈位給拿了下去。
田不易,曾叔常頓時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着古舊衣裳,手持一把掃帚的年邁老者,正伸手捏着那靈位。
“這位……師兄,不知怎麼稱呼?”
曾叔常猶豫了一下,主動對着那老者抱拳一禮,輕聲問道。
哪知那老者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抬起頭,露出那張滄桑的老臉,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望着水月大師幾人,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們若是要祭拜祖師,敬完香之後,就可以回去了。”
碰了壁的曾叔常乾笑了一聲,而田不易則是不斷上下打量着面前這個陌生的老者,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蘇茹同樣在不斷觀察着面前之人,水月大師的目光,更是沒有離開過。
老者也並未理會四人,彎腰將那靈位小心放在地上,塞進了那案臺下方,隨後從一旁拿起一對新燭,點着之後將快要燃盡的蠟燭替下。
水月大師一直注視着老者的背影,老者剛剛將香燭插進香爐,手正要收回,卻忽然輕喚了一聲。
“萬師兄,你,還好嗎?”
水月大師此言一出,絲毫不知情的曾叔常眼瞳一震,霍然轉頭看向了水月大師,隨後又立即轉頭,望着面前的老者。 老者的手輕輕頓了一下,便緩緩收了回來,轉頭看着水月大師幾人,目光在田不易和蘇茹身上停留了片刻,方纔輕聲說道。
“你說的,是百年前通天峯那個弒師的萬劍一嗎?”
沙啞而又滄桑的聲音,像是一陣歲月的風,不經意間,吹進了這座古老而又滿載故事的祖師祠堂。
水月大師眼眸之中已是秋水盈盈,眼眶微紅地看着眼前這個陌生,卻又讓她感到無比熟悉的身影。
不待水月大師,曾叔常等人回答,那老者便是自顧自地說道。
“當年那個弒師之徒,已經被掌門師兄親手處死了,不過,掌門師兄心善,念及同門之誼,便給他留了一個無名靈位,讓其得以長侍其恩師天成子靈前。”
老者的語氣很是平靜,波瀾不驚,像是一個旁觀一切的看客,隨後將這些,簡單複述了一遍,僅此而已。
可水月大師臉上卻是瞬間滑落兩道熱淚,腳步踉蹌着,想要走過去,卻被蘇茹輕輕抱住了。
抬頭與那老者對視了一眼之後,蘇茹忽地輕笑了一聲,開口說道。
“這位師兄,既然能夠得掌門師兄看重,看守祖師祠堂,想必也見過一名年輕弟子在此修行吧?”
“師妹說的是,那個叫做張小凡的弟子?”
老者緩緩垂下眼眸,不敢去看蘇茹和水月大師,將手中的殘燭滅去之後,輕輕抓在手裏,拿着抹布輕輕擦拭着案臺。
蘇茹也不急,只是陪着水月大師靜靜望着老者的背影,田不易自是相信愛妻,同樣沉下心等着。
倒是站在一旁的曾叔常,感覺像是有團火在背後焚燒一般,站立難安,想要問兩句,卻又怕到頭來白白失望,可不問又實在不甘。
好在,那老者將案臺擦乾淨之後,便主動朝着祖師祠堂之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着。
“那個弟子啊,倒是見過,時常來這裏幫我清掃,還會給我做做飯,便是這山路,也都是那孩子修的,倒是個好孩子。”
“那師兄可知,是誰傳了他我青雲門道法?”
蘇茹輕笑着繼續問道,水月大師玉手也悄然用力攥緊了,目光灼灼地盯着老者的背影,等待着他的回答。
“道法?掌門師兄教過他一些,剩下的,或許是祖師顯靈吧,傳了他一些高深道法。”
那老者剛出祖師祠堂,便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首說道。
“這裏是祖師長眠之地,幾位還是儘快回去吧,莫要擾了祖師的清淨。”
水月大師望着老者回首時的神情,眼中光芒瞬間被點亮了,想要說些甚麼,卻被蘇茹給拉住了。
“師兄,我等叨擾了,告辭。”
蘇茹說着便直接拉着水月大師走了過去,田不易朝着那老者行了一禮之後,也跟着走了出去,臨走前,還把神情激動不已的曾叔常,給硬生生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