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進入其中,早見悟空與那兩位年長的道人推杯換盞,喝得暈暈乎乎。
那杯盞之中,不過是些果子釀成的素酒。
陳玄上前嘆息道:“你這猴頭,天黑不回山中,反而在此喫酒,喫酒也就罷了,竟然教我先回。”
悟空暈暈乎乎道:“道兄,你來了……俺正要與兩位老神仙討教法術哩!”
陳玄打量了周遭洞府一眼,雖然幽靜,但卻並非仙氣縹緲,端莊大氣,反而鬼鬼祟祟,像是刻意藏匿在此一般。
他心中感慨,這哪裏是甚麼神仙洞府,分明是一座妖精的洞府。
長青公上前與陳玄敘禮道:“這位想必就是悟空小友的道兄了,寒春庵有幸請得兩位貴客大駕光臨,實在是蓬蓽生輝。”
陳玄與他們敘禮畢,直接落座,先護着悟空,且看這些個妖精耍甚麼花樣。
只見琅玕公舉杯道:“我等以文人雅士命名之法,將此處菴舍命名爲寒春庵,今日貴客光臨,酒助詩性,怎可無人吟詩一首?”
滿臉褶皺的長青公當即起身道:“某雖不才,且吟誦兩句,請諸位好友並貴客指正。”
只見他開口道:
“幾年蒼翠在仙家,一旦枝枯類海槎。
不如酸澀棠梨樹,卻佔高城獨放花。”
衆人皆道是好詩。
悟空醉了酒,亦附和道:“好詩!好詩!”
琅玕公不甘示弱旋即起身道:“我亦來口占兩句。”
只見他開口道:
“宜煙宜雨又宜風,拂水藏村復間松。
移得蕭騷從遠寺,洗來疏淨見前峯。”
長青公撫須道:“好詩,好詩。那‘拂水藏村復間松’一句,深得我心,琅玕公詩才遠勝於我。”
琅玕公亦笑道:“長青公‘卻佔高城獨放花’一句,巍巍然有屹立諸峯之傲骨,我不及你多矣。”
兩人哈哈大笑,共飲過一杯,復來邀請陳玄吟詩一首。
陳玄面有難色,若說現在拔劍砍了這幾個妖精,他卻是眼都不帶眨一下,可要是吟詩作對,豈不是難爲了他?
目前這些個妖精還未流露出歹意,他且不便出手,故而只在這裏小坐。
悟空喝得爛醉,他也要等悟空酒醒,方能將他帶回斜月三星洞。
他只好謝絕道:“貧道不懂格律,胸中並無半點墨水,不敢與諸位吟詩作對,恐貽笑大方,下不來臺。”
武陵子和嘉慶子又是一陣勸詩,陳玄只好舉杯道:“自罰一杯,自罰一杯,掃了諸位雅興,實在過意不去。”
見他飲酒自罰,衆人也不好再勸。
武陵子滿飲一杯,起身道:“琅玕公和長青公老當益壯,不移白首之心,我等後輩自然敬佩,且口占一首,與諸位助興。” 只見他吟誦道: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嘉慶子撫掌大笑道:“好詩!好詩!武陵兄此四句意淺直白,不失風流雅趣,頗爲難得!我亦來吟詩一首。”
只見他吟誦道:
“東都綠樹萬州栽,君手封題我手開。
把得欲嘗先悵望,與渠同別故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