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心神失守,若不是心中刺痛勝過了手中刺痛,她又豈會毫無察覺。
她本應抬手以神力癒合傷口,可是她卻覺得沒有必要了。
依稀記得當年那人來到天上廣寒月宮,他的手指被玉兔兒咬了一口,痛的那人齜牙咧嘴,還是她幫忙癒合了傷口。
那時霓裳取笑他時候笑得有多開心,如今便有多痛。
廣寒宮中終年清冷,沒有雨水落下,只有一層清霜覆蓋在白玉石階,琉璃瓦上。
今日卻有幾滴溼潤落在石桌上,很快便凝結成了一團清霜,
玉兔兒手中拿着好友小云宵從人間寄來的銀簪,不知是該不該遞給主人霓裳。
而那香囊上最後一點,也終究是差了一針金線,變得如同十五的月亮一般,未曾圓滿。
霓裳忽然起身,將那銀簪抓在手掌之中,緊緊握在胸口,隨後決定道:“我要去一趟寒春府。”
寒春府。
尹喜,霓裳,阿紫,織女,紛紛抵達。
浮夢,倚雲自啓明殿放衙,長青,琅玕,武陵,嘉慶四位,得到消息之後,也從各殿趕了回來。
沉默的氣氛籠罩了整個庭院。
尹喜打破沉默,有些自責道:“聽聞那人變化作我的模樣,玄鑑與我乃是至交好友,因此方纔未能察覺不對,被其算計,引入了圈套之中。”
“說來我亦有責任,當時察覺到他之蹤跡,理應去見他一面纔是。”
陳玄自從離了天庭,除了真武,尹喜恐怕還是第一個知曉他蹤跡的天上神仙。
最巧的是,此事就發生在陳玄以替身符偷了尹喜廟功德箱,欲往青羊肆的青羊宮穩固修爲之時。
出現在青羊宮外五十里的尹喜,陳玄先前有過互動的尹喜,最容易讓他放下警惕。
浮夢說道:“我家公子與尹真人是至交好友,此事乃那算計公子之人用心險惡,真人卻無需自責。”
織女則是說道:“陳玄心思縝密,即便被人算計,自會留下後手,如今雖得到的情報乃是身隕道消,卻也未必就徹底消失了。”
衆仙聞言一愣,紛紛看向織女。
霓裳仙子則是低着頭,手裏還握着那枚銀簪,靜靜聽着衆人的討論。
織女說道:“舉凡三界之中五仙身隕道消,修爲境界越高,留下來的痕跡就越多。”
“鬼仙身隕,不過留下一絲一縷的精魄,人仙身隕,或可保留三魂七魄其中之一。”
“神仙身隕,地仙身隕,自有金身碎片,金丹碎片殘留。”
“陳玄乃是三花聚頂的地仙之境,早在天庭便功德加身,身上亦有天仙氣象,即便金丹碎片未曾留下,那鉛花,銀花,金花的花瓣,總不是可以悉數磨滅殆盡的東西。”
尹喜搖頭道:“地仙身隕道消,三花隨之凋零成泥灰,此時已不能蒐集,即便蒐集起來,無有精氣神支撐,亦不過是一撮土灰罷了。”
霓裳眼神黯淡。
織女卻說道:“尹真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方纔所言,乃是舉個例子,證明陳玄身隕道消,並非是完全消散。”
“否則天庭怎麼會允許真武蕩魔天尊靜享武當山,顯然此事有所蹊蹺,需要天尊在人間盯着。”
“其中或有關於陳玄身隕道消之後,遺留下來的痕跡和手段。”
倚雲方纔還有些傷感,此時聽聞織女所言,點頭同意道:“公子那麼狡猾,定然不會就此徹底身隕道消的!”
衆仙紛紛看向她,雖然她說的沒錯,但這遣詞水平確實有待提高。
自進門開始便未曾開口的霓裳,此刻開口問道:“織女妹妹,若果然如你所猜測那般,他有遺留的後手,我們該怎麼做?”
織女神色鄭重地說道:“青玉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