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隨手抓住一個,便問道:“老兄,多有叨擾,貧道是雲遊四方的道士,不知這是哪座山頭,喚作甚麼地方,爲何會有黑風席捲,你等又如何慌忙逃竄?”
那獵戶正欲逃命,被陳玄抓住卻又掙脫不得,只得與他說道:“你這道人頗不講理,此地乃是福陵山,前方有個雲棧洞,洞中有個大王名喚豬剛鬣,這時間黑風席捲,想是它餓了要喫人,莫要耽擱我等逃命。”
陳玄聞言一笑,鬆了手放那獵戶逃命去。
好嘛,才離了五行山不遠,不期卻來到了福陵山,正好撞到那老相識要喫人,不如變個模樣逗一逗他。
陳玄便搖身一變,變作一個獵戶,背上蕩魔劍變作了獵弓和箭袋。
小云宵還變回狐狸,縮在了陳玄的乾坤袋中。
但見那黑風越來越近,見其他獵戶和樵夫四散逃逸,唯有一個呆呆傻傻的獵戶站在原地不動,便將他一陣妖風捲回了洞府之中。
福陵山雲棧洞。
豬剛鬣拎着裝暈的陳玄回到洞中,大聲道:“二姐姐,我回來了!”
不多時,洞府裏面轉出一個兔子精,那兔子精變作的娘子手持團扇,眉目微蹙地咳嗽了兩聲:“咳咳,夫君此去,可曾尋得甚麼藥材回來?”
豬剛鬣將手中的人丟在地上,大大咧咧道:“二姐姐,依我老豬來看,你皆因喫那蔬菜瓜果喫多了,體內沒甚麼油水。”
“今將這個獵戶下油鍋炸了享用,管教你身上的病三兩日便痊癒。”
“你看老豬我,膘肥體壯,大碗喝酒大口喫肉,一身使不完的力氣,一年到頭也不曾害過甚麼大病小病。”
說罷,即吩咐小妖至別處生火,支起油鍋,要將陳玄剝了洗乾淨,下油鍋炸了。
那小妖正要剝陳玄衣服,陳玄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啊欠!”
這噴嚏之中,乃是些許雷法真意,故而洞中憑空響起了霹靂,將幾個小妖嚇得抱頭鼠竄。
有小妖上前稟報道:“報告大王,這獵戶不知有甚麼妖法,方纔一個噴嚏掀起風雷來,把我等幾個小妖嚇得不敢近前。”
豬剛鬣一腳踹翻那小妖,怒罵道:“我把你個胡說八道的混賬,那獵戶能有甚麼妖法,方纔不過是外面打雷傳入洞中,就把你們幾個嚇成這般模樣。”
一旁的卯二姐聲音虛弱道:“夫君,方纔我似是聽到洞中有雷聲,你且去查探一番,好教我安心纔是。”
豬剛鬣不情不願地來到一邊洞府,上前查看那獵戶。
陳玄打着哈欠道:“酒菜還未備下嗎?那我再睡會兒。”
豬剛鬣聞言大怒:“你這獵戶像是瘋了,死到臨頭卻還惦記甚麼酒菜,一會兒老豬將你剝了皮洗乾淨,就將你做個下酒菜!”
說罷,他拿起一把鋼刀,就要剖開陳玄的腹。
陳玄拔出後面真武蕩魔劍架住,笑問道:“元帥此番下界,怎地成了親也不與我幾杯喜酒,反倒要將我剖腹下油鍋?”
豬剛鬣聽聞這獵戶道出他的跟腳,又看向那真武蕩魔劍,頓時怒氣更盛:“原來是你,我當年瞎了眼,認了你當賢侄,方纔落得如今這般人不人妖不妖的下場!”
他一瞬間變作小山般的豬妖模樣,將陳玄從雲棧洞中撞了出去,直直撞碎了一座山頭。
撞出洞府之後,豬剛鬣抬手一招,一道紅光在他掌心變作了九齒釘耙,當頭便朝着陳玄砸下來。
陳玄心說多大仇多大怨啊,明明是叔侄相見,搞得好像是仇人見面一樣。
那天蓬雖然被貶下凡間,功力不如當年,好歹曾經是天仙之境,如今又有上寶遜金耙相助,將陳玄逼迫得不得不全力應對。
陳玄正面自然不好勝他,便暗中以心聲佈置,一邊與天蓬纏鬥,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說天蓬元帥,我自下界而來,專程前來探望你,乃是惦記着昔日情誼,你一上來便大打出手,豈是長輩對待晚輩之道?”
豬剛鬣怒火中燒道:“說甚麼長輩晚輩,行得卻是那道貌岸然之事,早知你與霓裳兩情相悅,我又何必自作多情,罷,罷,罷,只道是落花有意,流水無……”
砰!
腦門兒後面,小云宵自皁雕旗中現出身形,雙手捧着陳玄的青玉法印,將那“神霄玉樞”四字印文蓋在了它頭上。
豬剛鬣冷不丁捱了這一記法印,頓時眼冒金星。
陳玄正要制服他,洞府中走出來卯二姐遠遠喊道:“上仙手下留情,莫要傷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