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天蓬元帥說的一點都不錯。
目送着霓裳仙子和阿紫遠去,陳玄這邊對太白金星說道:“殿主,我想我是時候離開啓明殿了。”
太白金星聞言一愣,但也猜到了他要離開的原因。
啓明殿來來往往的天庭衆仙,雖能成爲陳玄晉升的資歷,也能成爲覆滅他長生大道的因果。
悟空伏法,金蟬被貶,天蓬被貶,捲簾被貶。
陳玄可不想某一日,因爲心高氣傲,輕慢道法,貪戀美色,失手犯錯,而被貶下凡間。
至少在成就天仙之前,他必須萬分謹慎,以應對老君所言,證道天仙之前將要出現的那道生死劫。
太白金星自是知曉陳玄並非池中之物,但他要走,也得留下幾個能擔當大任,接過他手中事務的仙官纔是。
陳玄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老金星。
他身後正是倚雲仙子和浮夢仙子,梅花地仙和杏花地仙。
老金星恍然。
有此二人,遊奕司一正一副兩位遊奕使便有了着落。
至於仙吏司,在她二人資歷積攢夠之前,便還是由太白金星這位殿主兼領,或者也可以把尹喜拉過來,教他兼領個副使。
陳玄教二仙子也返回靈官殿向王靈官覆命,與太白金星同行一段路。
太白金星問道:“玄鑑,老漢有一疑惑不解,寒春地仙之中,一共六位,爲何選中這兩位女子地仙,作爲留在啓明殿的人選?”
陳玄說道:“若我是啓明殿殿主,我只願意用兩種人,第一種便是道齡悠久,凡事鎮定自若的老人,第二種,纔是積極進取,雷厲風行的新人。前者眼中有大局,後者往往更能做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來。”
“至於青黃不接的,沒有老人的格局,沒有新人的銳意,適合待在清閒的地方養老,不適合擢升提拔。”
“當然,我說的只是片面之詞,任用人才,全憑金星裁斷。”
太白金星眼中閃過一絲老奸巨猾。
陳玄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笑眯眯地看着太白金星,太白金星亦笑眯眯地看着他。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盡在不言中。
身爲啓明殿殿主,怎麼可能連這種事情都要問一個區區佐吏仙官?
太白金星說道:“有玄鑑此番話,老漢便可放心教你離開啓明殿了,日後你手下這羣地仙如何折騰,總之有你這番話在老夫這兒,只要說給他們聽,他們自然明白你之用心良苦。”
浮夢,倚雲,各自去憑本事爭取自己的機緣。
長青,琅玕,武陵,嘉慶,觀其心性,性情,自是淡泊寧靜之輩,在這天庭官場有所作爲,卻並非他們所求。
因此無論是留在啓明殿過過清閒日子,還是日後調回真武殿,區別不大。
安排了一部分身後事,陳玄自去監察司見過了尹喜和織女,與兩位好友在寒春府中飲過一場酒,便算是徹底離開了啓明殿。 即便當初太白金星爲了留住他,保證他會在啓明殿修煉到三花聚頂。
寒春府中。
尹喜飲過一盞仙釀,笑問陳玄道:“天庭都在傳言,小天君不日將擢升啓明殿副殿主,你如今已兼領遊奕司和仙吏司二司正使,何故走得如此匆忙?”
陳玄搖晃着金樽,仰頭飲盡杯中仙釀,轉而拿起玉壺,將仙釀倒滿酒樽。
他緩緩道:“權力便如同酒杯裏的酒,盛得越滿,越是容易溢出來,杯中之酒,半杯,一杯,只要不溢出來,就還是杯中之酒,若是溢出了杯外,這酒便沒法喝了。”
尹喜深以爲然道:“所言極是。”
織女在一旁一頭霧水:“聽不懂你們說甚麼,不過陳玄,今日乃是送別你離開啓明殿,爲何沒有邀霓裳姐姐前來?”
陳玄不語,尹喜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