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放下文書,微微皺眉:“這妖猴一事竟如此難辦?”
當年不過是隨意瞥了一眼石猴出世,怎料如今生出這般動盪來,明明已經將其送上了斬妖臺,卻絲毫傷他不得。
太上老君在一旁啓奏道:“陛下,這妖猴偷吃了老道的金丹,又盜飲御酒,更吃了不知多少蟠桃,那金丹,蟠桃,御酒,在他體內被三昧火渾然煉作一塊,因而銅頭鐵臂,傷他不得。”
“若能將他交予老道,入八卦爐中以文武火煅燒,將老道的金丹煉出來,他自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玉帝微微頷首道:“就按太上道祖所言去辦,玄鑑愛卿即刻領朕旨意,將妖猴孫悟空押送兜率宮。”
陳玄領命。
不多時,一衆仙官將孫悟空押送至兜率宮。
老君命童子開八卦爐,將悟空解了穿琵琶骨的鎖鏈,推入爐中。
左右看爐童子添炭扇火。
陳玄望着紅彤彤的丹爐火焰升騰,問道:“這煉丹爐,當真能將喫下去的仙丹煉回來?”
太上老君笑言道:“玄鑑何必明知故問?”
陳玄默然不語。
爲須菩提和佛祖打的那個賭賽,不知牽扯出多少因果來,這位“解空第一”的佛門大弟子,金蟬真正的大師兄,此時想必早已和陳玄一般,洞見了那最終的結果。
陳玄有些好奇須菩提與佛祖打的賭賽之中,如果他輸了會怎麼樣,但又不好多問。
太上老君捻起一絲因果細線,想起當年在方寸山巔,兩人對坐。
若論輩分,須菩提乃是佛祖弟子,太上老君是道祖,自然該執晚輩禮。
但太上老君還是願意給予這位被佛祖隱去名諱,離開佛門之後三教兼修的後輩以平等的尊重。
那人所窺見的大道,已經遠遠超越了世界本身,超脫於因果之外,又不外乎一顆本心之內。
靈臺方寸,尋也。
斜月三星,心也。
這猴兒的修行之路,便是尋心的過程。
須菩提在離開佛門之前,早已是“解空第一”,爲石猴取名“悟空”,將那道“功成隨作佛和仙”的功法傳下,冥冥之中已然註定了悟空的命運。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證明他是對的,那麼只有如今在爐中煉去假象,復歸本源的悟空了。
太上老君對陳玄說道:“玄鑑三教合一之大道,受菩提影響多矣,然則此道爲天地所不容,在證道天仙之前,或有一生死劫數應在你身。”
陳玄聞言一愣,不是,這生死劫還帶預告的?
不過想想還是提前知道的好,若是自己不知此事,哪一天生死劫突然落下,沒有準備的他必然手忙腳亂。
折損道行是其次,身死道消就完蛋了。
陳玄謝過老君指點,牢記證道天仙之前會有一道生死劫,自回了啓明殿。
那八卦爐要燒七七四十九天,天上四十九天,便是四十九年的道行,算上盂蘭盆會聞道一百年,老君講道三百年,在天庭當差獲取功德之時增加的道行,陳玄自身的道行亦增加至第二個五百年。
這一日放衙,他隱隱感覺足下湧泉穴火燒一般,內視己身,才發現地仙三災的第二災,陰火災已經到來。
陳玄再不猶豫,直接返回寒春府中閉關。
寒春六精怪聯手結陣,護住府邸,不至於被他身上的火災燒成灰燼。
閉關之地選在了後院的水池之中,那體內陰火雖不能被凡水剋制,卻能將一些提前準備好的闢火之物投入池水,幫助他渡過地仙火災。
小狐狸雲宵抱着一堆陳玄提前使用功德從財神殿中換取而來的寒屬性天材地寶,以便在地仙火災最爲濃郁之時使用。
與此同時,在八卦爐中受文武火煅燒的悟空一連被煉了多日,便是喫過金丹和蟠桃的身軀,亦耐不住老君爐中的文武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