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長嘆一聲道:“不瞞諸位,本縣今年方纔上任,爲籌備貢品一事,忙得焦頭爛額,本以爲有那條龍王鯉在,便是不被選中作爲貢品,亦是本縣沒有免除賦稅的緣分罷了,不曾想那御使竟暗示我與他人事。”
這剛剛上任不久的縣令,莫說是清官,便是貪官,也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錢來。
而那運輸貢品的車馬稅,便是唯一能夠湊齊人事,與那御使的行賄的途徑。
衆精怪先前在前面,聽得真,看得切,自然也將此事看在眼裏,不過在小狐狸喫掉豐年縣的貢品龍王鯉之前,他們只是旁觀者,如今卻不得已牽扯上了這般因果。
衆精怪紛紛看向那小狐狸。
長青公笑呵呵道:“若是公子在,這小傢伙定然不敢胡作非爲,惹出這般禍事來。”
琅玕公道:“公子歷來悉心照料這小狐狸,所以它不曾亂喫別人的東西,反倒是我們這些時間只顧着自己,忘了照料它,也難怪它生出這般禍事來。”
倚雲仙子摸了摸懷裏的小狐狸的腦袋,提議道:“如今我們的狐狸吃了你們的貢品,卻是讓縣令不好與御使交差,若是能再找一條龍王鯉,或者與那龍王鯉一般珍稀的魚類作爲貢品,不知可否解當下之憂?”
縣令思忖片刻,搖了搖頭:“且不提那貢品乃是千家萬戶之中選出來的,單單是有了貢品,卻過不了御使那關,便也難能選上,與沒有貢品是一樣的。”
“有了貢品,還要平白多出一份車馬稅來,若是運輸路上有個閃失,這錢等於御使白得,我等一縣百姓賦稅依舊不能免除,何苦來哉。”
嘉慶子冷不丁道:“如此說來,這小狐狸反倒幫了縣令一個大忙。”
與此同時。
御使的館驛之中。
有隨從來報,說是親眼看見豐年縣的貢品被一隻白狐吃了,方今縣令正把那幾個和白虎有關的人帶去縣衙,不知在商議甚麼。
御使聞言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隨從忙問道:“如今貢品丟失,該頭疼的當是豐年縣縣令和一衆百姓纔對,御使大人爲何看上去如此慌張?”
御使抹了把臉上的冷汗,鄭重道:“你不知也,傲來國新來了一個黑衣國師,今歲貢品無有擇優選拔一說,莫管是哪個縣的貢品,皆需一一帶着,上交國師府,否則負責那地方的御使,便要人頭落地!”
隨從聞言大驚道:“如此,御使大人何不早些將貢品送去國師府,還問那縣令索要人事?”
御使頭皮發麻道:“我哪裏知曉這豐年縣會鬧出這般亂子,本使辛苦跑來這窮鄉僻壤一趟,橫豎皆要帶走那貢品,從中撈取些好處,自然也是應該的,若要老老實實辦事,指望我那點微薄的俸祿如何養活一家老小!” 說罷,御使忙起身,在館驛房間之中踱步,思考對策。
龍王鯉丟了,他若是帶不回貢品,非但好處撈不着,這顆腦袋也要落地。
爲今之計,最怕那縣令破罐子破摔,寧可不上交貢品,也不給他撈油水的機會。
聽聞這豐年縣的縣令乃是剛剛上任,先前連那喫拿卡要一系列經典動作,搖頭,皺眉,嘆息都看不出來,想來是個愣頭青。
縣令便派隨從前去打聽情報。
那隨從來到縣衙大院。
早聽聞那中堂裏面縣令嘆聲道:“如此,今歲的貢品,便是不交也罷,若是國主怪罪下來,本縣一人擔着便是!”
御使隨從聞聽此言,如遭雷擊。
若是這縣令當真頭鐵,御使的腦袋可就保不住了,他身爲御使隨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也討不到好處。
隨從連忙立在門外,與那門口的守衛說道:“勞煩通報一聲。”
守衛即通報道:“御使大人隨從來訪。”
縣令忙收斂神色,整衣出迎。
那隨從道:“御使大人聽聞豐年縣今歲貢品龍王鯉丟了,命我前來查探一番,縣令可捉住了那竊賊?”
縣令忙道:“有勞御使大人記掛,豐年縣今歲貢品已然丟失,恐怕是不能呈給御使大人過目了,還請回報御使大人,稍候本縣登門謝罪,親自書寫一封陳情文書,呈與王宮貢品司的正使大人過目。”
隨從心說你這哪是要登門謝罪,分明是要御使大人的腦袋。
既如此,他也不好多說甚麼,即刻拜別了縣令,返回館驛,將此事與御使細說一遍。
御使聞言嚇得面色發白,連忙衝出館驛,朝着縣衙大院而去,將那傲來國中貢品如今是國師府說了算的事情告知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