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不滅在凡人之愛面前淪陷。
織女臉上不自覺露出幸福的表情,彷彿只要這一刻的幸福,便抵得過此後千年萬年的長生不滅。
陳玄抿了口茶水,微微搖了搖頭:“搞不懂你們戀愛腦。”
織女回神道:“天君方纔說甚麼?”
陳玄隨口空耳道:“我說這茶葉放得有點潮。”
織女忙將茶葉換了,重新給陳玄沏茶,隨後囑咐道:“我如今被禁止出王母殿,我夫君一事,多勞陳天君關照了。”
陳玄給她出主意道:“我認識一個猴子,他有那地煞數七十二般變化,我下次帶他前來,教他變作你的模樣,將你變作他的模樣,引你出去與牛郎相會,如何?”
織女陷入思考。
陳玄訝異道:“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打算冒險啊?”
果然戀愛是會讓人降智的,這件事他也只敢說說而已,真要做了,莫管他幫王母解決過多少次麻煩,都會被一筆勾銷。
織女笑了笑:“天君莫要拿我尋開心,如今啓明殿監察使空缺,在下一任監察使到任之前,想必你身上的擔子不會太過輕鬆。”
陳玄聞言臉一黑,好容易天上地下折騰一回,這麼一說他還暫時休息不了。
他說道:“我該回啓明殿了,外面有事我會再來,你若有事,託青霄仙子帶個信便是。”
織女起身送他出門。
與此同時,靈霄寶殿。
玉帝照常上朝,將文武仙卿呈上來的奏摺悉數批閱,而後環顧衆仙道:“衆愛卿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時有太白金星出班奏道:“啓奏陛下,老臣有罪,懇請陛下責罰。”
玉帝笑道:“長庚愛卿助朕協理三界事務,功德加身,如何有罪,且細細說來。”
太白金星道:“回稟陛下,臣疏於約束屬下,啓明殿監察司佐吏仙官,監察使織女私自下凡三日,如今已被帶回天庭王母處羈押。”
玉帝說道:“此事乃是雷部職責,雷部作何說法?”
金星道:“陛下,雷部衆神將日前隨佑聖真君下界追查六天魔主蹤跡,暫時無暇處理此事,那織女心思純真,王母已帶其回到王母殿中反省,故而請陛下治臣管束屬下失職之罪。”
玉帝又問:“那織女在凡間,可做出甚麼違反天條之事?”
太白金星說道:“回陛下,織女與凡間牛郎相愛,誕下一雙兒女,那牛郎有一水牛,乃是北方玄武七宿第二的牛金牛星君被貶下凡,如今亦隨牛郎上天來,王母爲隔絕仙凡,以銀簪劃下銀河,將其隔絕在外。” 一衆文武仙卿聞言譁然。
天仙與凡人私通,乃是觸犯天條的死罪,當年玉帝親妹雲華天女下界,與楊姓凡人相愛,生下一子,便是如今灌江口太乙散仙,顯聖二郎真君,楊戩。
楊戩乃是玉帝外甥,早已修成天仙之境,卻不受仙籙,住在人間灌江口,聽調不聽宣。
如此驚才絕豔之天仙,偏偏因爲當初玉帝將其母親壓在桃山之下,又派金烏使者將其母魂魄燒滅,久久不能釋懷,因而結下一段仇怨。
如今王母之女下凡,重蹈當年雲華覆轍,卻是讓玉帝不禁皺眉。
若是還按照雲華當時的天條處置織女,那人間已有了一個楊二郎,指不定再出一個甚麼牛二郞,豈不證明這天條並不能維護三界秩序穩定,反而會導致三界動盪?
可若是改了天條,寬恕織女之罪,禁止天上神仙與凡人相愛的天條便形同虛設。
玉帝久久不言,正思如何妥善處置此事。
那太白金星進言道:“陛下,臣乃戴罪之身,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玉帝說道:“長庚愛卿直說無妨,若能妥善解決此事,朕赦你無罪。”
太白金星說道:“陛下,天條不許神仙與凡人相愛,乃是爲了使神仙安居天庭,堅守道心,摒除雜念,一心向道,前有云華天女與凡人楊天佑一事,釀成大禍,而今仍有天仙不思教訓,不妨教那牛郎織女在凡間七月初七相會,以儆效尤。”
一旁李天王手託寶塔冷冷道:“金星這是何意,那牛郎織女犯了天條,陛下尚且還要允許他們相會不成?”
老金星撫須道:“李天王莫急,豈不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於織女而言,與牛郎相會,乃是一天一見,於牛郎而言,則是一年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