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玄的預想之中,沒有這種可能。
那小賊既然敢接連二次偷蟠桃,第一次偷三千年,第二次偷六千年,第三次他必定會來嚐嚐九千年一熟的仙桃滋味。
人心中的慾望一旦湧起,便會如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騎着驢騾思駿馬,官居宰相望王侯。
這是人間亙古不變的道理。
只是有的人懂得掌控自己的慾望,身居凡塵,心性成仙,有的人被慾望掌控,雖名爲仙,實則不過內心仍然是個凡人罷了。
衆蟠桃園管事仙吏還照舊各自回園中。
陳玄將那帶來的糾察靈官和遊奕靈官分別作了部署,象徵性地加強了一下蟠桃園外圍的監督,自己則跑到園子裏,隨便找了棵桃樹躺在樹上開始睡覺。
那王母身邊的青鸞使者,一名青霄仙子,見他這般憊懶,規勸道:“陳天君,曏者天兵緝拿賊寇,皆嚴陣以待,或去四處搜尋線索,或加派人手,親自巡邏,天君在此高臥酣眠,那賊人難不成自縛雙手送上門來?”
陳玄說道:“你不知,我這拿賊手段,名喚守株待兔,他雖不能自縛雙手,到底還是要送上門來的,屆時我再擒他,卻不比四處搜尋線索,加派人手巡邏省事?”
青霄仙子只當他在說大話,且看他三日之內如何擒賊。
第一日,蟠桃園無事發生,陳玄將五十位糾察靈官遣返回啓明殿。
第二日,蟠桃園無事發生,陳玄將五十位遊奕靈官遣返回啓明殿。
第三日,一大早,陳玄吩咐青霄仙子將四處巡邏的青鸞使者遣返回王母殿。
因此這蟠桃園中,便只剩下了他與青霄仙子二人,以及一衆負責鬆土澆水,照看仙桃樹的天丁力士,還有那管事仙吏,以及蟠桃園土地。
睡了兩天的陳玄在第三日終於打算起來做事了。
不過這做的事卻和緝拿竊賊毫無關係,他帶着青霄仙子在園中隨意閒逛,不像是拿賊,倒像是賞玩景色來了。
青霄仙子實在忍無可忍道:“陳天君,若是不能拿賊,不妨將青鸞令交還回來,我自去回報王母,着啓明殿調遣天兵前來相助,休要在此繼續浪費時間。”
她話裏多少有些不客氣,畢竟換誰看見不幹正事,不是睡覺就是閒逛的陳玄,都氣不打一處來。 這第三天馬上要過去了,賊呢?
連個影子都見不着,更何況這傢伙還把先前派來的遊奕靈官和糾察靈官遣返回啓明殿,就連青鸞使者都不曾留下一位。
陳玄也不惱,頭枕雙手,隨口問那青霄仙子:“你可知這蟠桃園共有多少棵桃樹?”
青霄仙子氣笑道:“這誰不知,蟠桃園共三千六百株桃樹,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中間一千兩百株,六千年一熟,層花甘實,後面一千兩百株,九千年一熟,這九千年一熟的仙桃之中,一萬年會結出一枚仙桃魁首。”
陳玄笑眯眯地再問道:“那你可知,這每株桃樹上,該有多少果子?”
青霄仙子微微惱怒:“天君拿我消遣不成?”
這每株桃樹之上結多少果子,須得是王母座下負責採摘的七仙女負責之事,七仙女定期清點樹上仙桃,將仙桃總數記錄在案,上報王母。
這蟠桃園除了每年開蟠桃會之時,樹上仙桃會減少,其他日子只會增多。
便是記錄過樹上仙桃的七仙女,在完成記錄上報之後,亦不能時時刻刻清楚樹上有多少果子。
她乃青鸞使者,如何知曉?
陳玄笑道:“你既然記不得這蟠桃園每棵樹上該有多少果子,又如何確定這座蟠桃園,便是真正的蟠桃園?”
青鸞使者道心一震,仔細辨認周圍。
那桃樹上面的仙桃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香氣,此地靈氣濃郁,各處鋤樹力士,運水力士,修桃力士,打掃力士各司其職,並無錯漏。
如何分辨此處蟠桃園是真是假?
就在此時,陳玄心念一動,心湖某處掀起陣陣漣漪,彷彿水下的魚兒咬鉤。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竊賊,終於咬鉤了麼?
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