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一邊喝茶,一邊看她織布。
那織女隨口道:“我家裏原有一架織機,比這手工做出來的雲錦更精緻,只是身居啓明殿要職,那織機笨重,總不好帶過來,將監察司當做了織造司。”
陳玄確定了,這還是沒下凡遇見牛郎的織女,一心紡織,不問世事。
他心念一動,從懷裏拿出那個桂花香囊,對織女說道:“我來之前,在那披香殿外遇見了廣寒宮的霓裳仙子,她要我把這個桂花香囊轉交給啓明殿監察司的一位朋友,想來這香囊,亦是出自監察使大人之手。”
織女聞言,接過香囊聞了聞,面露欣喜道:“正是廣寒宮的桂花香氣,霓裳姐姐果然沒有騙我,等我織完了這塊雲錦,送給霓裳姐姐做香囊,便多做一個給你。”
陳玄見她重新織布,自己這邊也完成了霓裳交代的事情,便主動起身告辭。
織女也不送他,只是忙着自己手裏的事情。
那門口的仙娥跟了上來,將陳玄送至監察司門外,低聲與他說道:“陳天君若是閒來無事,不妨多來監察司坐坐,王母暗中吩咐我等仙娥,務必照顧仙子的心情,不得使她與往常一般深居簡出,一心織布,不理妝容。”
陳玄心說人家就愛織布,你就讓她織不就完了。
這要萬一下界跟放牛娃生個一兒半女的,殺了也不是,關着也不是。
上一個私自下凡的仙女,生下的娃如今都修成天仙了,不一樣住在灌江口當個散仙,糾集了一幫弟兄聽調不聽宣,對舅舅心裏的怨氣不是一般的重。
何苦來哉。
陳玄說道:“我與監察使同屬啓明殿,少不得公務往來,日後多有叨擾,還望仙娥擔待。”
那仙娥道:“天君言重了,只是記得常來便是,我等全仰仗天君了。”
陳玄揣摩其中意味,看來這織女來監察司,說到底還是不會久留於此。
她若長久在這裏,監察司的糾察靈官又多是男仙,女仙晉升困難,自然不利於這些侍女的擢升提拔。
來日織女一高興,和王母說一聲想調走,這些侍女即便不擢升仙官,在那王母娘娘的宮闕之中,也比在啓明殿自在。
陳玄領會了這層意思,並不多說,還返回遊奕司處理公務。
遊奕司公務並不難處理,無非是指派麾下游奕靈官去那天庭各部移交公文罷了,重要文書批覆悉數送至主殿。
一些個已經完成的文書也基本沒有出錯的,都是天上神仙,啓明殿交代的事情辦好了是應該的,辦的不妥了反而要扣除功德領罰,所以大事上沒人犯糊塗。
誰不知道啓明殿的太白金星乃是玉帝陛下身邊第一重臣?
即便通明殿四大天師如同玉帝肱股,擬定詔書,輔佐玉帝決策,四人好比天庭內相,也比不過這個一言一行皆能左右玉帝決策的啓明殿主。
天上一日過得倒也比凡間充實,更何況還有修爲增長。
陳玄處理文書,一時間忘了時辰,直到身邊的靈官提醒他不可過於勞累,他方纔看向眼巴巴等着放衙的屬下衆靈官。
“哦哦哦,你們還要下班是吧?”
靈官笑言道:“陳天君恪盡職守,難怪年紀輕輕便上任佐吏仙官,只是這天界與凡間不同,辛苦修行成仙,可不是來這裏終日勞累心神的,久聞陳天君未曾飛昇之時便與天上衆仙關係不錯,何不暫緩案牘之勞,尋仙訪友,飲酒作樂,猜枚耍子,逍遙快活?”
陳玄一拍腦袋,對啊,修道成仙了還做甚麼官?
純官癮大啊?
就連織女都在上班時間摸魚織布,他倒自己加起班來。
以前沒有他的時候,也不見啓明殿出了甚麼亂子。
這就去找尹喜,找四大天王,找一衆神仙品茶下棋,逍遙快活去!
他這才把一衆靈官放衙,起身走出遊奕司。
腳步剛踏出啓明殿大門,陳玄早被一彪形大漢一把抓住笑道:“好你個賢侄,飛昇天界了也不來拜會叔叔我,虧你叔叔我還爲你精心準備了賀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