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腳下餓鬼,被拖下去,便是老婆子我也救不了你們。”
“呵呵呵……”
奈何橋下便是黃泉水。
那硫磺河水之中隱約有餓鬼嚎哭,每有一位鬼魂走上橋面,下面的餓鬼便伸出手,發出陣陣哀嚎。
倚雲仙子雙手捂住耳朵,低頭不看那一旁的黃泉路。
“哎喲!”
她只顧着低頭走路,前面陳玄停下,便一頭撞在陳玄的後背,撞得額頭生疼。
那倚雲仙子抬起頭來,早見陳玄和老國主站在了奈何橋邊上。
雪蓮國老國主亦是在三生石便看到了他的三生因果。
前生石上,這老國主乃是庶人之家,因見得人間帝王出行之氣派,深恨此生不能生在帝王家,一生碌碌無爲,臨死前仍在嚮往來世生在帝王家。
今生石上,他成了北俱蘆洲雪蓮國的王子,喫喝不愁,更有嬌妻美妾,只是妖獸頻繁侵擾,屢屢索要國中童男童女,青壯奴隸。
人族孱弱,若無靈物庇護,這國主之位早變成某位金鵬王麾下的大妖了。
因而老國主日益妥協妖獸,數十年將上百萬百姓兒女送入妖王洞府,作爲妖獸食物,藉此苟延殘喘。
老國主長嘆一聲:“若有來生,只願投畜生道,一生如牛不得閒,得閒只與山共眠。”
人世間太多痛苦,皆是因慾望作祟。
說罷,那國主再不看來生石上的場景,轉過身去。
陳玄瞅了一眼他的來生,笑着搖了搖頭,命運又豈是人能決定的。
他招呼一旁的倚雲仙子道:“想不想消除內心恐懼,再不怕鬼?”
倚雲仙子重重點頭。
陳玄雙手攏袖,目光落在那奈何橋上的老嫗,對倚雲仙子說道:“那老婆婆的湯能讓人忘記前世一切,你腦子裏種種恐懼,自然也能一併忘記,你去找老婆婆討碗湯喝,我們再離開幽冥地府不遲。”
倚雲仙子想了想,搖了搖頭道:“那豈不是連浮夢姐姐,衆位兄長前輩,還有公子也一併忘卻了?”
“如此,恐懼雖然散去,歡喜愉悅,傷心難過之事,一併都忘卻了,卻還有甚麼意思。”
“我雖有害怕之物,卻也有喜歡之物,便如世上有好人,亦有壞人。”
陳玄說道:“恐懼由心而生,你害怕的卻非已知之事,而是未知之物,因未知其貌,便極盡想象,進而心生畏懼。”
倚雲仙子聞言恍然,再看那黃泉之中的餓鬼,只覺得不那麼可怕了。
從前未曾到過幽冥地府,總極盡想象,認爲此處陰深可怖,四處皆是無常索命,牛頭馬面,餓鬼當道。
此番遊歷一遭,心中才明悟這地府與人間並無兩樣。
蓋因陽間之人稱人,陰間之人稱鬼,名雖不同,實則一樣,不過天地大道運轉,因果循環有道,善人入善道,惡人得惡果而已。
一念至此,倚雲仙子道心通透,隱隱有破境躋身煉神大成的兆頭。 她欣喜道:“此番遊歷地府,果然有裨益,公子,我們去下一處便是!”
陳玄目光欣慰,不枉他費了一張四品幽冥引路符。
兩人即跟隨那秦廣王和老國主的腳步,往十八層地獄和枉死城走去。
剛到十八層地獄第一重,早聽見地獄之中惡鬼哀嚎,叫聲悽慘。
老國主聞聲亦十分悚懼。
倚雲仙子更是嚇得直接躲在陳玄身後,帶着哭腔道:“公子……”
陳玄揉了揉眉心,這杏樹精三百年真是白修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