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子點名要浮夢仙子前去,總不會是公子犯了糊塗吧?
眼見場中的浮夢仙子逐漸招架不住,身上多處受傷,鮮血染紅衣裙,而那犀牛精直接現出了數丈長的妖族真身,打算就此將她踐踏虐殺至死。
倚雲仙子再顧不上那麼多,心裏對陳玄有些怨氣,就要跳下閣樓去救浮夢仙子。
陳玄抬手一道水法,將倚雲仙子手腳禁錮,搖了搖頭道:“你下去,她纔是真的要死了。”
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這些個精怪自修道以來,力求安逸,不曾喫人害人,亦不曾打打殺殺,自從跟隨陳玄之後,又是南鬥北斗大陣,又是青玉法印的印文,以及他在功德池換取的寶物,總計得了不少好處。
它們的心態早已發生了變化,那就是跟着陳玄,萬事有人兜底,只需安心修煉便是。
但事實上,離開了陳玄,它們甚麼也不是。
陳玄起身來到了倚雲仙子身邊,解除禁錮她的水法,語重心長道:“別把機緣當做自己的能力,我能給你們好處,助你們修煉,甚至能爲你們鋪平證道地仙的道路。”
“但假以時日我不在你們身邊,地仙三災落下之時,道心不夠,準備不足,結丹之前未能錘鍊堅韌的體魄,會讓你們一瞬間灰飛煙滅,身死道消。”
“南鬥注生大陣,北斗注死大陣,少了一人便不能結陣,我比你們更不希望有人在躋身地仙之前,便身死道消。”
他來這北俱蘆洲,可不是隻和幾個大妖小打小鬧,而是實實在在要在蕩魔之中砥礪自身修爲,從而初具地仙氣魄,也與師父一般硬抗那地仙三災,爲自己的天仙之境打下堅實基礎的。
待寒春六精怪悉數躋身地仙之境,有大陣加持,陳玄再過了一兩次地仙災厄,或許能與那北俱蘆洲最強大的魔王一戰。
殺一位魔王的功德,應該夠他註名仙籙,從注世地仙一躍躋身天庭注籙地仙了吧。
倚雲仙子聽了陳玄一番言語,再看向場中。
只見那犀牛精的妖獸真身已經停住不動很長時間,方纔陳玄說話的空擋,它本該踩死那地上的浮夢仙子纔是。
犀牛精的妖獸真身在浮夢仙子面前停住不動,小山一般的身軀彷彿喝醉了酒,搖搖晃晃,並且體型還在不斷縮小,彷彿是受了甚麼影響。
場中浮夢仙子留下的鮮血,散發出陣陣幽香。
而浮夢仙子則是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鮮血,以手掌抹過劍身,那青霜劍吸收了她的精血,凝聚出數丈長的冰刃。
浮夢仙子雙手持劍,瞬息出現在那犀牛精的頭上,用力揮斬!
咔嚓——
犀牛精的頭顱直接被斬落。
一枚妖丹從犀牛精屍身之中衝出,將要逃離,卻被浮夢仙子抬手一道冰寒劍氣落下,凍結在了冰塊之中。
她伸手接過妖丹,朝着南方閣樓上的陳玄抱拳:“浮夢幸不辱命!”
圍觀的衆妖獸紛紛譁然,閣樓上的金蛟,金鵬,金獅三位大妖臉色陰沉。
金獅大王拍案大怒道:“饢糠的混賬!”
金鵬大王嗅了嗅鼻子,一股甜膩的幽香撲鼻而來,它冷冷道:“定是這女人鮮血之中的幽香作祟。”
金蛟大王冷笑道:“這女人乃是不知甚麼樹木成精,那幽香便是她的花粉,那犀牛精遍體鱗傷,傷口接觸空氣中的花粉而不自知,故而妖族真身祭出,反而落入了下風,被一劍斬落頭顱,蠢貨一個。”
南邊閣樓之上,寒春六精怪的其他五位放下心來。 倚雲仙子歉意道:“公子料事如神,妾身愚笨,還望公子恕罪。”
陳玄瞥了眼這修爲最低的杏樹精:“你若再不抓緊突破煉神大成,下次便教你去和大妖單獨廝殺。”
現在他總算體會到師父的感受了,他現在見到這個煉氣速度慢吞吞的杏樹精,好比當年真武見到煉氣速度慢吞吞的他。
恨鐵不成鋼。
倚雲仙子聞言面色發白。
煉氣一事不能怨她啊,她才修煉三四百年,哪裏比得過五六百年的武陵子,嘉慶子,還有大幾百年的長青公,琅玕公,千年修爲的浮夢姐姐就更比不過了。
陳玄聽她的心聲聽的真切,皺眉道:“三百年夠我修兩遍地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