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弟子雖然修行慢了些,總歸到底沒有讓他這個當師父的失望。
兩百歲的地仙並不罕見,甚至可以說是一抓一大把。
兩百歲融合三教學問,走那三教合一大道,能修出陳玄這般氣象的地仙,三界四洲恐怕還是獨一份。
陳玄聽了師父的讚許之言,還有些不太習慣道:“師父,您還是多說說我修行上的不足之處吧。”
先前習慣了師父老說他煉氣進度緩慢,一下子耳邊聽了句好話,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味兒。
他還是習慣自己被當成一個天賦平庸煉氣緩慢的人仙。
那種被別人修煉甩在身後,被人不停鞭策的感覺。
真武瞥了他一眼,如他所願地說道:“我教你煉神圓滿便可嘗試書寫上品符籙,如今地仙之境了,莫不還是用着當初那兩道六品天雷地火符?”
“仗着有了紫極鎮魔槍,真武七星劍接引北斗七元一事早便忘了吧?”
“你在那西牛賀洲逗留,亦不曾去拜會一番萬壽山五莊觀的鎮元大仙,向他請教地仙修煉境界?”
陳玄一愣。
煉神三境乃是他在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厚積薄發,一朝明心見性,收攏三種心念連破三境渡過的。
只顧着利用三教學問砥礪道心,卻是懈怠了符籙修行。
有了紫極鎮魔槍之後,真武七星劍能接引北斗七元星君一事他早已忘卻,故而亦不曾練劍。
破境之後他便直接去往海上尋覓結丹契機,一股腦想着躋身地仙之境,好趕來北地蕩魔除妖,砥礪修行。
卻是忘了當初在那蟠桃盛會上,與自家師父同坐七重天階的鎮元大仙,號稱地仙之祖。
若能借着師父的面子拜會一下這位前輩,不僅能讓他的地仙之境更加穩固,更可提前知曉那地仙之境後續的修行訣竅。
陳玄只得說道:“師父思慮周全,弟子多有疏忽大意。”
他說罷仔細想了想,爲自己在北俱蘆洲的修行規劃了一番,然後向師父徐徐道來。
“修煉符籙一事,往昔那些中品青色符紙如今所剩無幾,我這便去與功德靈官兌換些來用,先從五品符籙開始修煉。”
“七星劍接引北斗七元一事,弟子如今已是地仙之境,屆時上天與衆星君打過招呼,在這邊牆紫塞殺妖練劍,淬鍊鋒芒。”
“至於拜訪地仙之祖一事,暫且只能擱置下來了,日後若有閒暇,我定當代替師父前去萬壽山五莊觀走一遭。”
真武微微點頭,如此安排,卻也妥當。 “你既然躋身地仙之境,當知地仙有三災需要躲避,每過一災,頂上蓮花開一朵,三災俱滿,是爲三花聚頂,與天齊壽的不死之境。”
那三災,分別是天雷,陰火,贔風。
結丹成道地仙之後,修煉五百年,便有天雷降下,儒家講君子以恐懼修省,這雷若是落在心性不夠之人身上,頃刻金丹破碎,身死道消。
再修五百年,陰火自腳底湧泉穴燒起,直衝頭頂泥丸宮,若是修行不夠者,五臟四肢皆被燒爲劫灰。
又五百年,贔風吹入臟腑,過丹田,穿九竅,令那修行之人骨肉消解,灰飛煙滅。
陳玄聞言疑惑:“如此說來,我欲修成天仙,豈不是還需一千五百年?”
真武搖了搖頭:“這三個五百年,說的乃是道行深淺,若你修行之中,有所機緣,或天材地寶,或自身功法修煉突破,皆能增長道行。”
“一粒九轉金丹,便是五百年道行,一顆萬年蟠桃魁首,乃是千年道行,一枚人蔘果,也有五百年道行。”
“一點功德,只能算作一天道行。”
陳玄聞言這才知曉當初那些金丹,蟠桃,人蔘果的珍貴之處,難怪一衆地仙神仙之流,對這些天材地寶趨之如騖。
真武笑問這弟子:“可曾後悔當初消耗九轉金丹維持法相,奪了仙緣反而又獻給衆仙尊佛老?”
雖說沒有九轉金丹維持天仙法相,他也不可能奪到那萬年仙桃魁首,但假設他如今手中就有一枚九轉金丹,一個萬年仙桃魁首。
五百年,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