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嶽不在山中的時候,便是同門弟子在幫他照料園子裏的蔬菜,悟空也曾在此跟衆師兄一同挑水運漿,掃地鋤園。
海嶽與衆師弟一一打過招呼,從那地裏挑了兩棵長勢不錯的白菜交給陳玄道:“有勞玄鑑道友洗菜切菜了。”
陳玄不知所以,但仍然按照他說的,將白菜洗乾淨,切好。
海嶽道人走進竈房之中一頓忙活,炊煙裊裊升起,菜香味瀰漫在空氣中,引來了衆師弟和悟空。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悟空師弟上山打柴辛苦了。”海嶽將一碗飯遞給悟空。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悟空端着一碗師兄親自幫忙盛好的米飯,上面蓋着一層香噴噴的醋溜白菜,只是聞着就胃口大開。
衆師弟亦各自盛了米飯,嚐嚐久違的師兄的手藝。
海嶽道人將一碗飯遞給陳玄,對他說道:“喫飯睡覺皆是修行,若是不喫不喝,修成了神仙又有甚麼樂趣?”
陳玄恍惚間一愣,似乎悟空也跟他說起過類似的話。
且不談天上神仙尚且時不時擺酒設宴,舉辦甚麼蟠桃大會,喫的是龍肝鳳髓,八珍百味,喝的是玉液瓊漿,天上仙釀。
衆神仙之中更有那專門負責歌舞的仙娥女子,負責禮樂的仙官。
若說享樂,天上神仙才是最會享樂的。
海嶽遞給陳玄一碗米飯,亦給自己盛了一碗,在米飯上澆上一勺湯汁,就與陳玄蹲在一處,一邊喫飯,一邊爲他傳道。
“玄鑑道友與我皆是修成辟穀之人,本不應再進食凡間五穀,沾染了谷氣,好比沾染了凡間因果,七情六慾一般,有礙修行。”
“但我會因吃了這碗米飯跌落境界,從此失去長生不老的地仙之境麼?”
“你會因爲吃了這碗米飯,從此無望地仙,天仙之境麼?”
陳玄搖了搖頭:“不然,此一碗米飯之谷氣,好比道心之中一絲細小的雜念,自是不會妨礙修行。”
海嶽微微頷首:“所以不必時時處處剋制自己的心性,你的野心很大,故而認爲天地之間只有自己才能約束自己,實則不然。”
“自己亦不應該給自己設下限制,甚麼能做,甚麼不能做,從來沒有一條既定的標準。”
“若是偶爾能放任自然心性,返本歸真,從心所欲,反而不容易滋生心魔,長生心念也更容易歸攏一些。”
現在麼,就比較難辦了,心魔已成,不會再任由陳玄從心所欲,反而是心魔佔據了主動權,放任了自己的心性,從而壓制陳玄本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