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悟徹寂空須菩提
怎見得:古樹荒藤,萬壑千崖。羊腸小路野花香,籬笆小院幽竹綠。石板橋底,溪水潺潺。白土坡上,細犬嘹嘹。嶺上白雲飄,道旁黃葉落。
端地是戶好人家。
那土地指路道:“前面便是劉大家裏,上仙自去便是,小仙這便告退了。”
陳玄謝過了土地,自上前去。
還未過橋,那院裏的細犬便早已聽到生人腳步,狺狺狂吠起來。
“汪汪汪!汪汪汪!”
陳玄不敢進門,恐那細犬上來咬他,他雖是人仙之境,總不好出手打傷打死了主人家狩獵細犬,更不好任那細犬來咬。
只得遠遠喊道:“有人在麼?”
屋子裏走出一個獵戶,只見他頭戴貂帽,身穿獸皮,腰間繫着一根虎筋皮帶,腳下踏一雙麂皮靴,濃眉大眼絡腮鬍,虎背熊腰身魁梧。
那獵戶聲震山崗道:“你是何人!”
陳玄稽首道:“貧道武當山道士陳玄,與我那夥伴一路西行,在此走散,敢問這位獵戶兄弟,可曾見過一個渾身毛髮,吃了毒菌子神志不清,滿口胡言的猢猻?”
那獵戶將信將疑道:“你是那猢猻的夥伴?”
陳玄道:“正是。”
獵戶打開籬笆護欄,喝退院子裏的細犬,請他進門道:“道長隨我來,你那夥伴正在我房中歇息,我因見他誤食了毒菌子,神志不清,怕他在山中教狼蟲虎豹叼了去,便將他帶了回來,安置在房中。”
陳玄隨他進入裏屋,見一荊釵布裙的婦人,正在喂那石猴喝水。
那婦人見他們進屋,立即起身道:“夫君,你從山裏帶回那野人,方纔退了燒,不再說些胡話。”
劉大說道:“辛苦夫人照顧他了,他卻不是野人,是與這位陳道長結伴而行得夥伴。”
“陳道長,此是拙荊吳氏,我教她去竈房燒飯。”
陳玄謝過了劉大夫婦二人照顧,快步來到牀邊,看着那昏迷不醒的猴子,心中百般感慨。
即便有他這個人仙在身邊一路護持,尚且遭受如此之多的苦難。
難以想象若是他自己一路走來,被欺負,被誆騙,飽受飢寒交迫,誤食有毒之物,更有那狼蟲虎豹,崇山峻嶺,他該走得有多艱難。
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至西牛賀洲靈臺方寸山,其間何止二十萬裏之遙,約莫兩個十萬八千里還要多。
石猴一路撐着木筏,在南贍部洲登岸,學人言,學人禮,更無隨從,只有他一人,渴了喝露水,餓了喫松柏。
更無個人說說話,解解悶。
遍訪周遭不得長生之術,心灰意冷之時,亦是隻有他自己一人。
比起自己當年上山修道,石猴的求道之路,卻是要艱難的多。
陳玄不由得感慨一句:“猴哥,你受苦了。”
那石猴躺在牀上,受了那毒菌子影響,仍在昏迷之中,不覺間做了一場大夢。
夢中他與陳玄忽然尋見一處仙山,他拜了那山中仙人爲師,得了長生大道,從此跳出三界之外,不在無形之中,與天齊壽,日月同庚。
他縱身一躍便能橫跨四洲,跌足騰雲上得九霄攬月,遍遊東西去得四海捉鱉。
一朝白日飛昇,天庭傳敕令,封他做個神仙。
那神仙亦有官職,分品級次第排列。
石猴不知天上規矩,更不曉得神仙都有哪些官職,一時間給自己尋不得一個合適的仙界職位,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那天上傳敕令的仙官催促他趕緊上天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