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出門對樓下笑言道:“不需如此破費,如今嫂夫人和一雙兒女無恙,我自隨你們去張大家裏,教嫂夫人下廚做個簡單的家常菜就好,也好嚐嚐嫂夫人的手藝。”
馬三當即去後廚光明正大地順了點新鮮食材,大大咧咧地揣在懷裏,對那掌櫃大手一揮:“這些個食材我不白拿,從我工錢里扣,另外這半天兄弟要給陳道長餞行,之後還回來當跑堂夥計。”
掌櫃的消息靈通,早聽聞外面來了個陳道長,把那喫人兒女的浮樑廟神王惡飛符火焚,還一把火將淫祠燒了個乾淨。
掌櫃的當即吩咐店裏的夥計送上兩壺自釀的好酒,免了這些時日張大一家和陳玄住在店裏的房錢。
做生意的,也不是甚麼人的錢都掙。
陳玄亦掏出一張平安符,遞給了掌櫃的,算是了卻這些日子住在店裏的因果。
臨別前,他又去了一趟城隍廟,給城隍爺上了一炷香。
湘陰城隍立即從神像中出來,對陳玄躬身下拜道:“小神多謝上仙降服惡神,還了此方百姓一片清淨。”
陳玄的目光落在他神像的斷臂上,說道:“王惡雖然爲惡,到底比你這懦弱的城隍對百姓有用,因此你的廟裏香火冷落,金身瀕臨破碎,卻是賴不得百姓去祭拜惡神。”
這世間多有受了百姓香火,不辦實事的城隍,久而久之便無人供奉香火。
王惡雖然喫人兒女,到底是庇護過百姓的,試想若是他只吃童男童女而不辦事,百姓又怎會年年享祀?
城隍喏喏道:“小神今後一定好生修行,盡力庇護一方百姓。”
陳玄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說罷他一揮道袍衣袖,轉身出了城隍廟,回望這湘陰縣城一眼,再不留戀,還返回武當山去。
千里之遙的路途,凡人即便有着快馬,也要走上十日。
如今陳玄突破了煉氣化神之境,卻是可以調動全身紫炁,使用那聚形散氣之法,迭加縮地法,一息之間也行得三百丈遠。
不過小半日的功夫,武當山近在眼前。
山門口依舊是那“治世玄嶽”的牌坊,卻多了一尊惡神在此等候。
王惡得了玉帝所賜金鞭,眉心開了法眼,見那陳玄回山,當即就要上前報仇。
怎奈他又想起玉帝所言,若陳玄心中無有惡念,未曾做那傷天害理之事,不得擅自打殺。
故而只能暗中跟隨在他身邊,察審善惡。
於是王惡一路跟隨陳玄上山,來到太和殿前,早見六丁六甲神像熠熠生輝,疑是天上神仙在此安享香火。
又見天柱峯頂金殿之中,那尊真武祖師神像頭頂慶雲籠罩,想是真武祖師陽神真身亦在山中。
真武祖師身後,更有龜蛇二將侍立,這兩個天上神將察覺到王惡暗中跟隨陳玄,當即向他投過審視的目光。
那王惡被衆位神將一番審視,心中早已大駭。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竟有如此之多的天庭正神棲身神像之中,安享凡間香火?
龜蛇二將,六丁六甲正神皆有功德傍身,各自琉璃金身不斷被凡間香火淬鍊,愈發穩固。
每有一道目光落在王惡身上,便教他頭皮發麻。
在天司掌神職的天庭正神,看他這種淫祠廟神,好比是凡間身經百戰,戰功赫赫的將軍,看那落草爲寇的山匪。
王惡更不敢與那些天庭正神對視,只得收斂目光看向陳玄。
他隨着陳玄來到南巖飛昇崖邊,見到太玄真人正與一位白髮白鬚,仙風道骨,慈眉善目的老者對坐下棋。
一旁還有仙鶴靜靜侍立一旁。
陳玄稽首抱拳,見有外人在一旁,不知該不該向師父稟告下山一趟發生的事情,只好先行侍立一側。
太玄真人眼觀棋盤,手拈一枚黑子,開口道:“山下之事,我已知悉。今日恰逢太白李金星到訪武當,還不快上前來與金星前輩見禮。”
陳玄看向那慈眉善目,仙風道骨,一身素色仙衣的老者。
天上啓明殿殿主,玉帝直屬特使,太白金星李長庚,資歷悠久的老一輩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