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仗劍斬鬼
凡間聖人,學問越高,彼此理念分歧越大,故而老子與孔丘初見,便因禮法問題起了爭執。
好在聖人便是聖人,這樣的理念分歧也正是彼此所渴求的思維碰撞。
正所謂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兩人一見如故,借對方學問砥礪自身所學,就在這王宮之內的府邸坐而論道。
陳玄便在一旁聽一段禮義,聞一段道德,不覺間天色漸晚。
孔丘與老子皆是意猶未盡,意圖秉燭夜談直至天明。
陳玄卻擔心先前逃入皇宮的女子鬼物出來作祟,於是開口說道:“夫子,我們乃是外人,當此洛邑受晉楚圍困之時,久居王宮恐被當成別國細作,還是先行告辭,明日再來拜會。”
孔丘猶豫道:“這……”
陳玄低聲道:“老聃前輩已是耄耋之年,我們不便繼續打擾,讓他休息吧,明日再來。”
孔丘只好與老子作別。
陳玄臨走前屈指一彈,將半張縮地符丟在了老子宅院的一顆古樹上。
他一路護送夫子回到驛站,對夫子說道:“近日洛邑都城中士兵巡邏,打更宵禁之後,不許平民百姓上街行走,夫子好生在驛站休息,夜間不可隨意出門。”
夫子見他神色鄭重,詢問道:“玄鑑道長,可是這城中發生甚麼事了?”
陳玄說道:“不過是怕晉楚細作藉機混入城中,夫子勿慮,我自回去了,明日再與你一同前往拜訪老聃前輩。”
離開驛站,陳玄早已望見王宮方向陰氣沖天。
想是那女子鬼物白天躲了一整天,夜晚開始活動,正要進補凡人療愈傷勢。
陳玄捻出另外半張縮地符,一眨眼來到了白天所在的老子宅院之中。
這縮地符一整張使用,雖然可憑藉心意縮地百里,卻只有個大致方向,不能準確縮地至某處,好比他在城外躲避楚國騎兵,便是控制不了縮地所在,直接落在了夫子的車頂。
但若是分成兩半使用,捻着一半即可縮地至另一半所在,毫厘無差。
如今天色正晚,老子房中依然亮着燈光,他從古樹上跳下來,越過正在酣睡的青牛,輕手輕腳來到門前,剛打算扣門,只聽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哞——”
待他靠近門扉之時,方纔酣眠的青牛,此刻雙眸如銅鈴,正在警惕地瞪着他。
不愧是老君坐騎,白天能聽聞老子講道,晚上還能看家護院,防止邪祟入門。
“牛兒稍安,客人無須多禮,進來吧。”老子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陳玄拜見太上老君!”陳玄一進門便重重下拜,白日他礙於夫子在一旁不能多禮,此時可不能缺了禮數。
“我如今身份是凡間老聃,觀道人間一場,你亦非天庭神仙,不必再提天上身份。”老子坐在書案前,正在秉燭夜讀。
“是。”陳玄謝了老君,起身道:“家師真武着我前來洛邑,乃是爲了護送聖人云遊,但如今洛邑外有強敵,內有妖邪,故而晚輩不得不暫緩行程,先斬了那頭鬼物,待晉楚退兵,方能護送聖人出城。”
老子放下竹簡,隨意一眼,便看透了陳玄所學功法,傍身術法神通,體內紫炁,泥丸宮內六根其二。
他微微點頭道:“想不到真武將那紫炁天仙訣傳與你了。”
陳玄心有疑惑,當即便發問道:“聖人既有法眼能觀弟子修爲,奈何不察這王宮之內有一女子鬼物?” 老子笑言道:“凡間事自有凡間之人管理,我若出手,便是壞了規矩,天上神仙人間顯聖,亦會沾染因果,方今南贍部洲周朝氣數將盡,斬與不斬一隻鬼物,卻是不影響天下諸侯並起,人間生靈塗炭。”
陳玄依舊不解,莫說是以老君之力,便是門外那頭神牛碰上了女子鬼物,亦能一瞪眼便教它灰飛煙滅。
爲何老君不抬手滅了那隻鬼物?
老子耐心道:“你一路走來,當見過許多流民兵馬,屍橫荒冢,世道之亂,更甚於鬼物之亂,滅殺人間鬼物易,破除人心鬼蜮,卻絕非易事。”
陳玄聞言若有所思。
窗外一時間陰風大作,像是那鬼物出來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