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此言天地爲鑑,三尺神明記之
“文舉也好,武舉也罷。就算考上狀元,他也不做官。”
“你這個只要不涉及到科舉,其他的怎麼逗你都可以。”章則安將滿滿一杯水酒一飲而盡,他拍了拍手道。
“這是自然,科舉乃是讀書人的頭等大事,容不得一點馬虎。”楊佑安一本正經的說着。
“我也讀過書,考過科舉當然明白。”
楊佑安聽章則安說這話,忽然想到甚麼,他問道:“話說章兄當初不是會試第一嗎?怎麼沒做官啊?”
“你不知道,”章則安又給兩個杯子倒上水酒,拿起其中一杯遞給楊佑安,但楊佑安只是拿着看看並不喝,“我跟文仁之間的賭約雖說是會試前三和殿試頭彩,但實際我跟他的科考成績並不算在考生之內。”
“甚麼意思?”楊佑安,似懂非懂的打量着杯子,他看着上面的條紋玩問道。
章則安笑笑,“也就是說,我和文仁就算得了前兩位,但是不作數。後面的三四五名考生纔是會試的三等。意思就算第三等就是會員,然後以此類推。”
楊佑安聞言,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情緒有些懊惱,“原來是這樣,難怪他當時會生氣。說我一個小屁孩懂甚麼。”
雖然那天過後他想明白了人各有志,在這李成儒是靠本事考上去,就算不做官也輪不到他楊佑安指責甚麼。
“而且我記得當時李兄跟我說過,他本來可以拿第一的。”
“沒錯,當時他基本上放棄了科考。我記得那天你跟他吵了架之後到我那去跟我抱怨。”
文商十四年,餘春二十五日,一更天。
“你說這小屁孩懂甚麼?非要跟我抬着槓子?”李成儒在章則安寬大的房間裏,一隻腳搭在椅子的椅把上,嘴裏喝着悶酒,滔滔不絕。
“這跟人家懂不懂事有甚麼關係?”章則安則坐在他的對面,他拿着摺扇給自己扇着風,笑道。
“怎麼沒關係了?他甚麼都不知道就在那指指點點的,我活這麼大,甚麼時候被別人指點過,就算是皇帝他也不敢跟我說甚麼吧。”李成儒氣憤看着章則安,神色裏滿是委屈。
“你還委屈上了,你不跟人家說清楚,還好意思跑到我這裏來抱怨。”章則安也是沒好氣的說着李成儒,言語間全都偏向着楊佑安。
“不是,你幫誰說話呢。”李成儒不敢相信自己面前這個人居然會幫着楊佑安說話。向來不都是他幫着自己說話嗎?而且連皇帝也敢說的人。
“甚麼幫誰說話?我這是實話實說好不好。再說了你李成儒在這江湖上這麼多年了,除了我你還有幾個朋友?有幾人能受得了你的?我是看人家佑安把你當朋友,才這麼說你的。換做其他人你看我幫他說話嗎?真的是,我也是對你好言相勸,給人家道個歉,不然你就又少一個朋友。”
章則安義正言辭,把李成儒說的體無完膚。
“道歉?那不可能!雖然我有錯,但是我不能低頭。”李成儒的確把楊佑安當朋友。倒也不是因爲他年齡小,逗着好玩,因爲楊佑安是他見過的讀書人裏,最特別的人。
往常書生一路來到京城,先不說途中會遇到些甚麼,就單說這京城裏的那些青樓裏那叫一個非尋常煙火。一般書生去了根本抵抗不了。可他呢?對這些視作虎豹,就連醉酒了,嘴裏都是書中經典。
但是你讓他道歉,那不可能,那絕對不可能。就算他李成儒再怎麼把他當朋友也不可能道歉。就連章則安也是,當初把章父最愛的那幅畫給弄壞,被他給追了幾天幾夜,被打的還不了手寧死都不道歉。
“你這人就是太要強了,要不是你對我脾氣,我才懶得跟你當朋友。”章則安一臉無語。
“誰稀罕。”李成儒白了一眼他,又繼續喝着酒。
“你嘴真硬。”
“不硬能扛得住那一刀?”
“你就說道不道歉?” “不去。”
“確定?”
“確定。”
“誒?你幹甚麼?”
“道歉去。”
文商十四年,梅月十六日,會考結束。
“你就在坐着,我已經把佑安約好了,之前讓你給跑了,也就算了。今天你要是再敢跑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會考結束之後,章則安一路跟着李成儒,等到他跟兩位大人說完話之後,立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