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散人王淮忍不住驚詫道:“陸崖,你的意思是這位楊公子是楊老前輩的後人?”
“正是。”
陸崖的話擲地有聲,猶如往平靜的湖面扔下一塊巨石,頓時激起千層浪來。
盜首孫誠轉身一把抓住楊成瀚的雙臂仔細打量起來,這一舉動引得其餘幾人也紛紛將其圍住,也將楊成瀚弄的惶恐萬分。
“你別說,這小子看着瘦弱,骨子倒是堅硬,尤其這手中粗繭,一看就是常年練武所致。”
孫誠抓着楊成瀚的手順勢滑落,提起他那雙手細細觀看,嘴裏不禁感慨一句:“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楊老前輩的後人,不負此生,不枉此生。”
言罷,大笑聲起。
散人江淮也從楊成瀚的骨縫之間摸出了甚麼,不過令他好奇的是,陸崖是怎麼知道楊成瀚的父親就是楊天慊的。
鄭棣、吳坷心中也覺得好奇,便問道:“陸崖,你怎麼知道的?”
陸崖笑道:“夜裏趙家來人時他說的。”
原來,趙勿庸在吩咐人去請陸崖的時候不僅說了趙韞初被人欺負的事情,還順嘴把楊成瀚也給帶上來,他說:“陸公子,小姐在雅香樓被人欺負了,楊老爺的公子帶着家中護院先過去了。我家老爺讓我來請您過去一趟,”
陸崖停下正在運轉的內力來到門前,一把將門拉開盯着家丁問道:“楊老爺的公子?”
“就是楊天慊老爺的公子,今日起成瀚少爺將在家中長住。”
吳坷聞言道:“原來如此。我就說嘛,這天底下除了你還有誰能和趙老頭子有這樣的關係。”
“而且,這也就是爲甚麼你突然提議來這的原因。”王淮點頭道。
“我的父親曾在這裏住過嗎?”楊成瀚也大致猜到,不過沒有得到回答他也不敢確認。
鄭棣這時開口道:“是在這裏住過,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不是如此。我聽陸崖說,楊老前輩和你的娘就是在此處成的親。”
“成親.”
楊成瀚有些無語凝噎,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曾經做過甚麼會被叫做魔頭,但從陸崖幾人的反應來看,絕對不僅僅是因爲一些“惡”事。
他沉默片刻後問道:“敢問陸公子,您知道我的雙親在江湖上做過甚麼纔會被他們如此懼怕有人人生厭?”
陸崖答道:“具體的我也不知,我只知道當初那一戰是因爲他所要做的事情是和一隻妖有關。當初,他在江湖上放言道,人與萬物同存,爲何妖不可?若有不服者,儘管去殺他。”
“最後,整座江湖的人全去了,若最後不是驚動了朝廷,那一戰江湖上的高手、宗師就要死絕了。”
“父親就是爲了一隻妖和整座江湖爲敵?最後被迫隱退?” 陸崖無奈搖頭道:“是啊,爲了一隻妖斷了自己的前程。如果,當初他選擇殺了那隻妖,當今江湖,以他的功夫,還有那些死去的高手和宗師在,還輪不到我這樣的小輩爭當風流。”
“但也因爲那件事,讓我對楊老前輩心懷敬意。”
“江淮是道家之人,我說的他應該明白。”
陸崖話音落下,江淮緊接道:“家、教同源,道家老祖曾言‘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爲一’,也正如楊老前輩所說的人與妖爲何不同存是一個意思。”
“既然同生天地之間,爲何不能相持同存。”
“但,這並非唯一。大道三千,也如人心,有的人能夠接受異類,也有人不能接受。譬如人乃天地之精華最精,那麼人與天地最大;又如萬物之靈來於天地自然、日月光華,則人與萬物同生。”
“而這兩種觀念又代表着兩類人,如人之最精乃是以己爲重,就好比你學商,商人以利爲最重,這也是絕大數人;第二種則是惜命之人,知曉萬物生長都不易,於是總是心懷憐憫,而這也是絕大數人。”
楊成瀚認真的聽着,可聽到最後他忍不住問道:“爲何兩種都是絕大數人?如此說豈不是自相矛盾?”
“這你就不懂了吧,”聽到楊成瀚的疑問,一旁的吳坷解釋道:“在你心裏暗器都是用來做甚麼的?”
楊成瀚低眉仔細想想後答道:“趁人不備,殺人用的。”
吳坷低首一笑,隨後來到孫誠身旁,順勢用手肘靠着他的肩膀,對楊成瀚使着眼色又問道:“孫誠,人稱江湖盜首,通俗點說他就是個賊,而且還是賊裏面最厲害的。那你覺得他這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楊成瀚心中糾結,面對吳坷的問題,他答不出來了,在他的第一印象裏,陸崖是個風度翩翩,一身正氣的人,自然也就是個好人,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能和陸崖走在一起那必然也是個好人,但是現在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楊成瀚的沉默在吳坷的預料之中,他拍了拍楊成瀚的肩膀笑道:“暗器的使用方式其實就那麼一種殺人,或是傷人,但要看你怎麼去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