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忽嗅長夜飄茶香,塵世百轉癡情種
楊守仁望着天上朦朧的月色,神色中帶着一絲悲涼,他低頭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二人癡笑道:“我曾經以爲妖怪都是害人的,但是現在看來卻不是如此。”
“但如果我沒有遇見你們,或許我也就不會有這樣的奇遇。”
肖長恭聽得迷糊,他面露難色,問道:“楊守仁,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佘慄也覺得奇怪,同樣問道:“楊公子,你是在那屋子裏遇見或是聽見甚麼了嗎?”
他依舊癡笑着,伸手試圖摘月,“兩位仙長,你們認爲一件沒有生命的瓷瓶會有人的情感嗎?”
佘慄和肖長恭被他的話問的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就在他們想着的時候,身後的平安早已沒了蹤跡,而他們也沒發現平安不見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巷子,身着綠色道袍,手持拂塵的平安搖搖晃晃的來到了那座泥瓦屋前,他看着打開門,月色悄悄落在院子裏。他一陣蹙眉,心裏對楊守仁三人所說的話感到好奇,究竟是甚麼樣的人居然會讓他們如此狼狽,這般言詞。
他邁出腳走進了門,豐盈而又空曠的院子在月色的照耀下顯得有些淒涼。
在他身側的一張四方桌前搖晃的的木椅上,坐着一位藍白色衣裳的少女。她背對着門款款而坐,皎白的如脂而又細長的脖頸在她望月的目光下微微彎曲,一張楚楚動人而又讓人心生憐憫的臉略帶憂愁。
思念,在她的眼角變成淚珠,顆顆懸掛。
當她聽到平安的腳步時,緩緩轉身,一雙瓷瞳如月清明將他倒映在眼中。平安那身泛着若隱若現的光芒的道袍似乎讓她想到了甚麼,悲涼的眉眼間露出一絲喜悅。她起身,身子微微低下行萬福禮輕聲柔道:“小女子素青見過仙長。”
平安微微一愣,隨後解釋道:“小道平安見過姑娘。”
素青同樣微微一怔,她盯着平安身上的道袍,輕聲道:“法衣伴身,袖裏乾坤,您當真不是仙人?”
“不是。小道師從青玄子,入道走馬觀,今年方纔十六並非姑娘所說仙人。”
平安繼續解釋,可也讓他心中好奇萬分。自從進入曲木鎮之後,算上來過這已經是第二個這樣說自己的人,他想不明白自己不過一個尋常道士,爲甚麼他們總覺得的自己是得了道的天邊客和仙人。
不過,從素青的言語中他大概知道是爲甚麼了。山神數千年修爲,自己身上的這件道袍乃是祂所贈與受日月華精滋養過的法衣,平安覺得或許是因此原因才被誤認的。
“原來如此,”素青的喜悅消散,但是對平安的態度始終未變,她輕輕敲了一下桌子隨後說道:“道長請坐。”
平安單手挽着拂塵,另一隻手的大拇指放在中指的第一節指頭上,半握着拳點頭行禮道:“謝過姑娘。”
平安與素青相對而立,素青提手示意:“道長是客,您先落座。”
平安點頭行禮,隨後落座。
平安背對着門,但是素青並未坐下,只見她提着寬大的袖子,手心朝上微抬對着幹淨的桌面平掃一下隨後翻轉手掌再次掃回,空蕩的桌面上頓時多了一套純白的茶具和冒着熱氣的瓷茶壺。
素青提壺添茶,淡淡的幽香從細小彎曲的壺口冒出,滾滾的熱茶冒着淡淡水霧,月色落在杯中,素青這時問道:“道長和方纔那幾位可是同行之人?”
素青添好茶她這才坐下,她緩緩拿起瓷茶杯,微起白脣吹着茶水,同時等待着平安的回答。
剛拿起茶杯的平安聞言此刻放下,擺正身子看着素青說道:“方纔的兩位師兄和一位朋友如果對姑娘有所不敬,還望姑娘勿怪,他們只是將姑娘當做害人的妖物了。”
素青聞言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她偏頭看着平安,淚眼婆娑問道:“道長不將我當做妖物嗎?”
平安詫然起身,他對着素青行禮道:“姑娘不像俗物,我只是見姑娘模樣曾與我之前有幾分相似,而且經書有言,大道萬物,與之共生,姑娘不曾害人,自然不是妖。”
“是嗎?”素青同樣起身,他對着平安問道:“只是,道長所言是爲何?你我有何相似?這裏是曲木鎮,有人來尋寶,自然也會有人消失。您爲甚麼覺得我不曾害過人?”
平安解釋道:“少時,曾在觀中修行,然神思所憂,炁走偏方,險些傷命。雖得救,容貌性情有所變,大多孤憂,因此相似。”
“身着法衣,乃一山神所賜,千年法衣,日月華精,故能休養經絡,亦能阻異。姑娘能若是心懷不正,法衣自有不同之處會顯。”
“原來如此。”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素青再次請平安入座。
她爲自己再次添上茶水,她就站在那望着天上朦朧的月亮,優優的神色,眼角懸掛的淚珠忽有一滴落下,最後如瓷片碎散一地,她問道:“我聽之前的那位公子說,你們會法術,能推演,所以我可以請您幫個忙嗎?”
平安望月蹙眉,他答道:“小道從小傷了經絡至今未好,全靠老祖和山神所給之物維持,如若不然我早已是黃土中客,至於術法和推演之能不過皮毛做不了甚麼。”
“不過,我那師兄佘慄精通此術,或可讓他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