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長生見聞札記 > 第199章 今日不說明日事,明日難知身後事

第199章 今日不說明日事,明日難知身後事 (3/4)

平安的聲音聽得佘慄一陣心疼,而此時他也動了些許其他心思。平安既然好多了,那他就放心了,但是楊守仁他一定要去找他問清楚,他想知道楊守仁究竟跟自己師弟說了些甚麼,纔會讓心魔有機可乘。

可還沒等佘慄走出兩步,平安便叫住了他:“師兄,跟楊公子無關。”

面對平安爲楊守仁的辯解佘慄一時也是無可奈何,他想去找楊守仁好好理論一番,卻招架不住平安沙啞的聲音。

他心一軟趕緊回到平安的身邊,“師弟,那小子到底跟你說了甚麼?”

他還是氣不過,他想刨根問底。

可平安沉默了。

短暫的安靜過後,平安微微皺眉,兩眼之間似乎看見了甚麼,他對着佘慄說道:“或許,是因爲山神吧。”

“山神?”佘慄萬分不解。祂不僅替平安解了惑,臨走時還送了他一件法衣而成的道袍,他不明白平安爲甚麼這麼說。

“師兄你還記得今日我跟你說山神把我拉進一片迷霧裏的事情嗎?”平安這樣說道。

佘慄蹙眉,問道:“怎麼了嗎?”

“山神除了跟我說要把這件法衣時常穿在身上之外,他還說:‘蓬萊之路遠迢迢,人世悲喜莫掛腸。’我想,楊公子說我變了,或許就是因爲這件法衣的原因。”

“我想,山神之前跟我說的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應該就是這凡塵俗世裏的人情世故,悲歡喜樂。”

佘慄聞言淺淺的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不過,他還是覺得奇怪楊守仁跟平安說了甚麼纔會讓自己師弟着了心魔的道:“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修道之人本就修的是六根清淨,世俗本就該放下,可你爲甚麼着道了?”

平安再次沉默,他靜靜的看着佘慄,然後說道:“是我一時亂了分寸,還希望師兄不要爲難楊公子。”

見平安依舊在爲楊守仁開脫,佘慄也是無奈,他只好搖搖頭無奈笑道:“好,我知道了。師兄這就跟他道歉去。”

佘慄無奈的語氣,卻讓平安感受到了師父曾對他的寵溺,他笑道:“謝謝師兄。”

“咱師兄弟之間這麼客氣做甚麼!”佘慄起身笑道,“你好好休息,等明日天亮了,咱們就啓程,繼續東去。”

平安看着師兄離開去找楊守仁的背影他收起了笑臉,再度陷入沉默。他偏頭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邊的肖長恭,忽然問了一句:“肖師兄,你說修道者真的該放下紅塵世俗嗎?既然如此,我們道士爲甚麼要雲遊?要去有人的地方行走?爲甚麼?”

平安拿不定主意,可現在的肖長恭也無法回答他,但也正因爲如此,平安纔會對肖長恭說這些話。

而這一切,卻也還是被假裝離開,躲在門後的佘慄聽見了。在這一刻,佘慄似乎也有些恍惚了:是啊,爲甚麼?

佘慄最終走出屋子,來到了院子裏,他望着天上繁星明月,看着已經下山走在田野之中的周自平等人。

佘慄對着越來越近的他們點頭微笑着,周自平也對着他揮手答應。

不過,當他走出院子卻不見了楊守仁的身影,他四處望去,除了神色各異,各自提着燈籠回家的村民外並沒有他的影子。

正當他好奇楊守仁去哪了,周自平來到佘慄的面前。他從眼眶溼潤的周言流手中接過破了一角的走馬燈,隨後讓黑臉帶着他去自己的房裏休息。黑臉乖巧聽話的拉着周言流就朝着另一個房間走去。

而他則是手拿三盞燈籠對着佘慄笑道:“這孩子午間聽到山神走了並沒有甚麼反應,可誰知方纔在山上哭鬧一番,最後還將燈籠摔了。我阿,還得再給他修修,這可是今日新作的。”

周自平說笑般朝着院裏走去,他將走馬燈吹熄,忽然想起了甚麼,對着還在門口尋找楊守仁身影的佘慄問道:“方纔我看見楊公子走了,是出甚麼事情了嗎?”

周自平也是活了一把歲數了,自他看見佘慄心不在焉的神色,再聯想到楊守仁的不辭而別,他敏銳的察覺到兩人之間一定鬧矛盾了,於是裝作一副甚麼都不知道的模樣開口詢問。

佘慄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只好轉身搖頭答道:“沒事。就是言語上有些衝突。”

他聽了平安的話本想道歉的,卻沒想到楊守仁居然不辭而別,不過也好,此去黃州少說也有數月路程,少了一個人他們也能快些,而且是真的能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周自平聞言忽然笑道:“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有血性,而且我看那位楊公子似乎還是個習武之人,這樣的事情難免。不過道長即爲修道之人,本不該與人逞口舌之快。”

佘慄也是一笑,他走到木桌前看着桌上的走馬燈,道:“並非我要如此,只是他說了本不該他說的話。”

從方纔平安對肖長恭所問之語中,他大概猜到了楊守仁跟平安說了甚麼。要知道,修道之人的心境本就與常人不同,若是說了壞人心境的話,無異於取人性命。所以,佘慄生氣也是理所當然。

“也是,你們修道之人的心思,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參不透。就好比流兒讀不進聖賢書一樣。”周自平坐在木桌上,看着破了一角的走馬燈繼續說道:“道長你且看。這走馬燈壞了一角,到底是該補還是不該補啊?”

佘慄有些猶豫不定,他說:“該補。”

周自平笑道:“是該補。可是,補過之後原有的痕跡就會與後來者顯得不合。雖說關係並不大,但是畢竟有了嫌隙,就算後面修補好了,隔閡依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