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話鋒一轉,又道:“只是這位公子初來京城,不懂這酒樓裏的規矩。奴家倒是可以彈曲,一舞。只是公子卻不會,還需奴家教他,諸位老爺、夫人還請稍等,待我同公子去去便會。”
推杯換盞,笑聲依舊,這時有人說:“秋水姑娘不必這般繁瑣。你在此處教他便可,如此,我們也不會覺得睏乏,也倒還有些樂子可瞧。”
那人還不避諱,衆人也是,他們都說:“早就聽說秋水姑娘不僅曲子彈得好,就連舞姿也甚是曼妙。只是可惜,秋水向來只彈曲,不曾舞,我們也是千金難求。今日正好有這個機會,你便就在此教他,也好讓我們大飽眼福啊。”
衆人悠然自得的坐姿和捧腹大笑的神情讓秋水姑娘感到無奈,卻也還是眉眼帶笑,輕語道:“若是如此能夠讓老爺、夫人們高興,秋水也只好獻醜、陪同公子,一顰一舞了。”
衆人聞言,拍手稱好。
秋水姑娘將琵琶遞於一旁候着的女子,並對她說:“一會你來彈曲,我來帶着公子起舞。”
女子低頭躬身行禮:“是,姑娘。”
肖長恭迷茫的看着秋水姑娘的靠近,畏畏縮縮的站在原地不敢亂動。他不曾想過,自己來到京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給人跳舞,可是面對衆人的騎虎難下,他也不敢妄動,只能任由秋水姑娘擺弄自己的身體。
曲調起,悠揚婉轉;身姿動,浮想翩翩。
肖長恭在秋水姑娘一番簡單調教過後,便站在她的身側,學着她的一舉一動。
藕手抬,一臂低,兩朵蘭花開;側頭偏仰,玉指緩緩,蘭花合成蓮。
撥的簾開,芙蓉出窗來;脖頸似鶴,啼首望海月。
曼曼身姿,膝輕彎;玉腿縱前,壓柳腰。
一瀑青絲垂落,一雙春山秋波上;玉手半遮桃腮,一對紅玉悄悄顯。
檀口輕起,珠聯似月白;吳儂軟語,歌如春日雲。
曲調婉轉,畫中美人歌;似柔似竹,花中蝴蝶舞,聽得人、看得人流連忘返,樂不思蜀。 人世繁華,此爲一面,可偏偏這一面惹人往返;人間大道,不僅於此,可偏偏都總愛此處停留。
是道是:雪肌仍是玉琅玕,骨香腰細更沉檀。膚如凝脂如白玉,輕盈步履勝仙姿。
一曲罷歇,一歌緩落。
酒樓衆人被眼前舞姿,歌聲驚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是人間能有之歌舞。
就連肖長恭也在秋水姑娘歌舞起時所看呆了,他盯着秋水一字一動,茫然無措。
而此時,早已無人在乎他來此是做甚麼,都已沉浸在音落卻仍在耳中迴響境地之中。
秋水姑娘舞罷歌歇,對着衆人一番行禮。她在酒樓的木板上拾起數顆碎銀,一錠整銀,隨後在他們流連忘返的目光中接過琵琶,帶着肖長恭下了樓。
直到其中一人仍不想離開那副畫面之人的酒杯轟然落地,散了一地酒水衆人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紛紛起身,慌張的朝着他們離去的奔去,卻早已不見兩人身影。
只留下,酒樓一地碎銀和首飾。
出了樓,秋水姑娘抱着琵琶在街上四處瞧着,但是她都沒有看見一樣自己喜歡的。
她低壓着眉頭,像是有甚麼心事一樣,和方纔在樓裏完全是兩幅面孔,最後她在一家賣糕點的鋪子門口停下,抱着琵琶蹦蹦跳跳像是一隻活潑的小貓一樣竄了進去。
肖長恭則是跟在她的身後,漫無目地走着。
當他看見秋水姑娘進了鋪子,他也摸了摸自己已經開咕咕叫的肚子,最後無奈的又繼續往前走,想着看能不能從那裏換點喫的。
“店家,兩份櫻桃饆饠,一盒蓮子糕,兩份條頭糕,然後再來一份芡實糕。”
秋水姑娘站在熟悉的店家面前,如數家珍的對着店主俏皮的說着。
“好咧,秋水姑娘稍等哈。”店家是個有點胖胖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沒少喫糕點的人。當他看見秋水姑娘進門的那刻開始,便笑呵呵的迎着。
“好了。”不一會,店主就將打包好的糕點拿了出來,遞給了秋水姑娘,“秋水姑娘,你說你天天去那酒樓做甚麼?那裏面的人可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啊。小心哪天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怕甚麼!”秋水姑娘打開盒子,從裏面取出一條條頭糕開心的喫着,“再說了,我敢進去,自然有辦法出來。你看,我來賦陽這麼久了,不也還是好好的。”
秋水姑娘一邊喫着糕點,又轉着圈子給店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