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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道衍生三成萬物,萬千道法歸與道 (2/3)

而他換下道袍也是佘慄跟他說的。

昨日夜裏他們同着不顧山神道儀生會不會發難的村民上山尋到昏迷的周自平後,下山的路上,佘慄跟他說,“我知道祂對你的好意。但就是這顏色看着不太好。而且各地道觀裏可都沒有綠色的道袍,你既要行走天下,去往蓬萊,那就要在不必要時換下這身道袍。不然,你路上遇到其他道觀的師兄弟,他們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修甚麼邪道的。到時候你有口都難辨,更何況你現在幾乎都不怎麼說話。”

平安聞言卻不覺得如此,他反倒是跟佘慄說:“可是道法自然,又何必拘於這些?若是天下人都以衣裳的顏色來區別人之好壞,人人皆可換做好人的衣裳,到那時又有誰能夠分清好人、壞人?”

佘慄被平安的話給噎住了,他平常是不說話,可不代表他沒有話,只是很少開口與人言罷了。

佘慄也從平安的話裏感受到了他的倔強,見他如此也只好不再說話。但是,今日平安醒來之後還是換上了平日裏的道袍。

他雖然如此與佘慄說,可心裏也明白,就像他在道儀生的故事裏,聽綠衣對他說的那番話:“假法衣與人,其人必受害。”

他此去蓬萊是爲求見仙人,而並非奪人眼目。若是天天將這件綠色道袍穿在身上,說不定哪日就會招來橫禍。

“平安,你別聽瞎說。”聽到佘慄安慰人的肖長恭來到他身邊,一隻手自然的搭在平安的肩上,平安抬起頭看着他,聽得他說:“他說的也都不全是這樣。世間萬物有其規律,草木一秋,人生一世,這都是尋常事。可你不一樣,你的也師父不一樣。”    平安望着他,疑惑的看着問道:“爲甚麼我和師父不一樣?”

肖長恭一笑:“你要知道,這世上有人,有妖,更有山魈精怪,魑魅魍魎。我肖長恭活了五百年了,也算是甚麼都見過。”

“無論是甚麼,都逃不出一個規律。生與死,分與合都在規律之中,而在規律之中還有一種東西,名爲巧合。”

“巧者,天有時,地有氣,纔有美,工有其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爲良。是爲能工巧匠;巧也可爲虛實難分,如兵者,詭道也。爲兵之事,在於順祥敵之意,並敵一向,千里殺將,此謂巧能成事者也。詭者,排兵佈陣虛虛實實,以假意示人,令其不可分,以真敵假,終敗於場。”

“巧也可爲恰好,如,兩家各生子,孩提巧相如;少長聚嬉戲,不殊同對魚。”

“合者,便爲巧之衆,有虛實,有巧匠,有孩童。所謂,無巧不成書也是如此。”

平安聽肖長恭說的明白,可聽得卻是迷迷糊糊,肖長恭也看出他的不解,繼而以道法解釋道:“你既爲道家子弟,可熟讀道德經否?”

肖長恭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僅把平安看的迷糊,就連和他爲伴的佘慄也被看的目瞪口呆,更不用楊守仁了,他第一次見到肖長恭的時候,就是被佘慄打,然後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而後歷行一路更是如此,根本沒見過他正經的樣子,肖長恭如此模樣,着實讓他瞠目結舌。

“讀過,也都記得。”平安如此答道。

肖長恭聞言,點頭稱好,他拉開一張長凳坐在平安的身旁,然後開始滔滔不絕的說着:

“既然熟讀道德經,那你也知道,其中有句話是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肖長恭的說的話,和其語調讓他忽然想起,在離開山上時道儀生也曾這樣問過他。

他正想着,卻又聽得他繼續說道:“我在山中之時,也曾與一位山神攀談,坐而論道,只是當時的我並不懂。”

“他說,道法萬千,終究還是要歸於一個道字。”

大千世界裏的一座山中開闢着有一片石林洞府,洞府幽暗的通道讓人覺得壓抑,但偏偏前方微弱的光點又使人滿載希望。

石洞深處,是一片寬闊天地怪石林立,石乳倒懸,上方一片開闊孔口可觀天上星辰,日落月升。

洞府裏,那座被水渠圍繞的石臺上,一隻數丈神猿盤膝而坐。在他面前如同一隻螞蟻般大小的肖長恭被祂身上時而柔軟無比,時而堅硬刺人的毛髮所幹擾,他聽着渾身通紅神猿說着道法,覺得很是新奇,於是他便問道:“爲甚麼要歸結在這個道字身上?就因爲道法萬千,道字在前面嗎?”

神猿冷哼一聲,祂粗獷而又幹啞的聲音在洞府裏迴盪,與流動水融合在一起,顯得有些溫柔:“老夫同你講道,你卻不屑一顧,信不信老夫一巴掌給你拍的稀碎?”

肖長恭見神猿帶着怒氣既尷尬,又驚恐的盯着祂連忙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不懂而已,可沒別打的意思,你別多想。再說了,我纔多大點?才兩三百歲,誰知道你多少歲了。”

肖長恭緊張擺手的樣子惹得神猿好氣又好笑:“你這小狐狸,在這山林中誰也打不過,就是這張嘴稍微厲害點,但也因爲這張嘴捱過不揍。”

“你別笑我,你以前難道就沒被人打過?”肖長恭聞言既無奈又無語。

雖說這山林裏兇禽猛獸不少,可是比他弱小的也不少,也不全是被打,就像方纔被祂帶到這之前,他把一隻野雞所化的小妖都碾壓的不成樣子了。

神猿大笑不止:“這話倒也是。誰都有被欺負的時候。想當初我被一隻大妖抓去做起了猴奴,每日餐風飲露,可誰又能想到,數千年之後我爲一方山神,它卻成了土中白骨。真是可憐、可悲。”

“不過,話說回來,你說這道究竟是甚麼啊?”肖長恭無心聽祂又說故事,繼而問道。

神猿猶豫,恍惚片刻,祂那雙巨眼盯着身下的肖長恭緩緩開口道:“物不同,法不同,可本源卻是一樣的。”

“你是狐妖,我是猿類,同爲妖者,壽元不同,神志不同。可根卻是一樣的,是爲生命。”

“生命?”肖長恭“嘖嘖”幾聲,他聽得神猿所說聽得很是頭疼。

只見他搖頭晃腦,對着神猿問道:“有生命不就是活物嗎?這有甚麼不一樣的?還是說,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