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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生死痛落葉歸根,離別苦相思難捱 (2/3)

綠衣哭紅了雙眼,就連太華對她說話,自己想回答,想繼續問甚麼卻怎麼都又開不了口,只能無助的,哽咽的哭着。

綠衣的這幅模樣讓他很是無奈,若不是爲了告訴她其中的利害,他是不可能給綠衣看這些東西,隨後,他見綠衣不說話,只能繼續說道:“我之所着急帶他離開,就是怕他在這裏多待一日,他就多一份危險。你是將死之人,我也沒有辦法再爲你續命,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夠明白。”

“我與他相識也有數百年時間,這些年裏我也學着你的樣子給他講我雲遊時所見的一切。雖說我知道你們之間的過去,可現在的你我無能爲力,也希望你別怪我。”    綠衣抽泣着,她撇過頭哽咽地,聲音低啞地說了句:“我明白。”

說完,綠衣的心神徹底崩潰,就如同高山落下的滾石,無人能阻止。她的情緒雖然崩潰,涕淚橫流,卻依舊念着道儀生還在,不敢放聲哭出來,只能繼續壓制着,這也使得她握緊雙拳,身體不斷的顫抖着。

太華見狀也是沉默不語,此時的他看着綠衣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是如今我已經答應了道儀生讓他等着綠衣將衣裳做好之後離開,也不好反悔。今日讓她看這些也只是希望之後她不要再找其他留有留着道儀生。

可是,綠衣看完這一切之後,她卻說道:“太華仙長,今夜過後,你帶着他離開吧。”

綠衣抽泣和哽咽的聲音讓他更愁眉不舒,“可我已經答應了他等着你將衣裳做好。”

還不等太華繼續說下去,綠衣便打斷了他的話:“我明白您爲甚麼要給我看這些,而我也不希望他因爲我而耽誤了修行。”

“您應該清楚,一棵樹妖修得人身有多不容易,雖然我不知道他離開江南之後發生了甚麼,但我不希望他因爲我又再次變回一棵樹。”

綠衣哽咽着,仰天長吸一口氣,然後說道:“我與他之間註定是有緣無分,既然如此,我更不想因爲我的死而耽誤了他。”

“我還記得您之前也跟我說過,天理、命數、有法皆是未定,一切可知又不可知。您說,您和道儀生渝安之行水鏡給出了不同的結局,那今夜過後是否又會有其他變數呢?我想,您也說不準。與其提心吊膽,還不如就此離開。那衣裳我也不做了。”

太華依舊沉默,綠衣的話卻沒有想停下來的意思,“待會等到夜深了,他睡着了,我就帶着花兒們離開。離開我還沒看完的渝安,離開這個我喜歡的地方回到江南去,回到奶奶身邊。”

“奶奶過往我雖然不清楚,可卻也聽她說,她看盡了人間的一切,最後才上山的。奶奶總說,人間生死之痛易過,難的是落葉歸根;離別之苦,唯有相思最難捱。我想,我死了,也總要回到我最開始來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要把花兒們帶回江南。”

“當初我離開的時候跟奶奶保證過,一定會保護好它們,可是迎春死了。我沒能做到”

綠衣的聲音漸漸落下,太華看着她那淚眼汪汪的雙眼也是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做很自私,但是在他的心裏,道儀生很重要。再者,綠衣本就已是無法可救了。自己雖然心狠,但他畢竟還是爲了道儀生好,他也更不想水鏡中的悲劇發生。

他只希望,不管是綠衣還是道儀生都能在以後明白他的苦心。

可,世上的一切就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句話,一切皆是未定。

道儀生本在木屋裏看着蒸籠的,等到一刻鐘過去之後他也使用法術將那無根之火滅掉之後便要出來找去尋做染料所用之物的綠衣。

可是他在花海里往這林中那邊走了一圈卻沒有找到綠衣,就連太華也不見了,於是,他心中便好奇的尋找着兩人,卻不曾想兩人居然在木屋之後站着。

當他看見兩人之後,便想上前去問怎麼了,可他卻聽見了綠衣說認識自己,而太華也知道自己和綠衣的過往。他頓時感到困惑,心裏想着既然綠衣認識自己,可自己怎麼不認識她呢?還有太華既然自己和綠衣認識,可爲甚麼自從遇見綠衣之後他怎麼不跟自己說呢?

直到他聽到了後面兩人所說的所有話,這時他才明瞭一切。

原來今日太華非要拉着自己走,是因爲綠衣要死了,而理由竟然是不想綠衣的死影響到自己日後的修行。他,生氣了。

等到兩人都站在原地不說話了,道儀生從木屋旁朝着兩人走去。而他們也聽到了一陣窸窣的聲音,兩人心裏同時一陣心慌,不約而同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道儀生滿是不解的看着他們,腳步緩慢卻笨重的朝着兩人走來。

太華見狀,心中雖說有些慌亂,卻也還是露出一張笑臉,就好像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連忙走過去:“怎麼了?是蒸籠裏的蒸好了嗎?走吧,我們回去。”

當他話說完,想要拉着道儀生往回走,卻不曾想自己被他一把甩開了。只見他看着通紅淚眼的綠衣,想要開口說話,“你”

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太華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他知道,剛纔的話他一定聽到了,否則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己這樣。他想上前再次拉住道儀生,卻又發現兩人已經四目相對,兩口無言的站着。

道儀生沉默了一會,試圖緩解自己的不可置信。可是綠衣原本因爲哭過就已很是楚楚可憐的模樣,如今再看見道儀生就站在她的面前,而且還聽到了她和太華的對話,一下就變得十分委屈,竟然一把抱了上去。

有溫度,很暖和,尤其是他的心跳,已經替他說出了許多話。終於,綠衣側臉躲在道儀生的懷裏,終究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夜漸漸深了,慘白的殘月懸掛高空,似乎也在述說着甚麼。

也不知道綠衣在道儀生的懷裏哭了多久,她的眼睛已經很是紅腫,本就可愛的她此時更是讓人蹙眉不展,心疼萬分。道儀生見她這幅模樣同樣感到一陣揪心的疼,就好像有人抓着他的心臟不斷的拉着,疼痛不已。

“我們真的認識嗎?”

這是綠衣從他的懷裏抬起頭,他說的第一句話。

雖然他已經從兩人先前的對話裏已經知道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爲甚麼不記得她了。

“認識,”綠衣此刻也再顧不得其他,而是毫不隱瞞的對他說道:“只是那時候的你還是一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