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程度上講,小泉竈座的建議其實是正確的。
比賀山和層巒道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係,往日無仇今日無怨,兩個土埋了半截的老東西在這裏拼個你死我活,確實有點犯不上。
甚至小泉竈座爲了表示自己的誠意,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專門用手機裏的翻譯軟件,將尼磐語翻譯成了震旦語,以求讓戚迦葉能聽的懂。
戚迦葉認真考慮了兩秒鐘後,試探着提出了一個公平合理的解決方案。
兩個老登就靠着手機翻譯討價還價了起來。
“你把那個叫優仁的小畜生交出來,我們保證不爲難你。”
“這是否有點……困難啊,先生,我得告訴您,保皇黨們可是給了比賀山一筆豐厚的報酬,如果我就這樣把僱主賣了,那比賀山的名聲可就徹底毀掉了……”
然而戚迦葉聽到小泉竈座明顯拒絕的話語,不但沒有半分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因爲戚迦葉混賬的大半輩子,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對面的混賬這樣說話的潛臺詞是甚麼意思。
正常人在聽到一個自己沒法答應的條件時,一般會怎麼做呢?
當然是嚴詞拒絕,而且多半會覺得對方能提出觸及底線的條件,也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
換句話說,小泉竈座如果非常果斷的嚴詞拒絕,甚至當場暴怒動手,那纔是沒得談的正確表達。
現在小泉竈座的措辭,只說了己方的困難,以及造成困難的原因,那就差把我可以談,但談判條件之類的咱們的得細說的態度擺在明面上了。
都是活了七八十年的狐狸,對着唱聊齋的時候,還真有點低坑爛泥遇知音的荒誕感。
戚迦葉:“優仁給你多少錢?我們再給你二分之一。”
小泉竈座:“先生未免有些太過小家子氣,通常來講,這時候您應該說‘對面給你多少錢,我都出雙倍’纔是。”
戚迦葉哈哈一笑:“貪得無厭的老東西,給你兩倍的錢,你喫的下麼?”
小泉竈座:“喫不下也得喫啊,比賀山徒子徒孫多,我每天一睜眼,那就是幾百張喫飯的嘴要照顧……”
戚迦葉:“那你就更要把這二分之一的錢拿好了。你要是還站在優仁那邊,也就只賺得了那一份錢,而且還要冒着生命危險和我爲敵。
但你要是臨陣倒戈,多拿了二分之一的錢不說,還能避免丟掉老命的風險,孰優孰劣,想必你自己能想清楚的。”
小泉竈座稍稍沉吟後,還是說出了他最深層次的擔憂。
“如果我這樣做了的話,保皇黨們是不會放過比賀山的!”
戚迦葉:“保皇黨?今天之後,你怕是很難再聽到他們的消息了,而且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我給你錢,是爲了買優仁皇太子的命,錢是給你的,不是給勞什子比賀山的。
你爲了比賀山操勞了一輩子,把錢拿好,世界之大甚麼地方不能去?非要在你的門派裏吊死不成?”
不得不說,戚迦葉的話正是觸及了小泉竈座的心思。
已經八十六歲的人了,本來也沒有幾年活頭,爲甚麼非得像歷屆忍頭那樣,到死都走不出比賀山呢?
現在尼磐這片島嶼也形成了聯盟,一切都在日新月異的發展着,爲甚麼他小泉竈座就不能擁抱新的生活呢?
於是一咬牙一跺腳,小泉竈座也乾脆不提甚麼二分之一的出場費了,直接給出了一個他心目中優仁太子的價格。
“五千萬聯盟幣!我把優仁賣給你!”
戚迦葉搖了搖頭:“最多兩千萬,否則免談。”
小泉竈座:“兩千萬太少了,我已經把優仁陛下藏起來了,沒有我,你一輩子也別想找到他!”
戚迦葉:“別鬧了,優仁那個小畜生,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個小配料,有他這盤菜我能炒,沒他這盤菜我也能炒。
你現在給我搞清楚了小泉忍頭,你要是拒絕了我的好意,那優仁或許能活,但你是死定了。”
小泉竈座又是一陣沉吟,那架勢感覺他能把他嘴裏僅剩的幾顆牙齒都咬碎掉。
半晌之後,他才終於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