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白在自我介紹環節碰了一個不硬不軟的釘子,語氣上也稍微收斂了一點,先是給陸轟介紹了一下在座的幾位姓甚名誰。
疤臉白先指了指陸轟側邊的曹師兄:“老曹,你應該已經認識了,他脾氣秉性是我們師兄弟中最好的,師父當年很看重他,可惜在一次冒險的時候,被一隻巨碳山用【熱砂大地】燙壞了身體,修養了兩年才緩過來……”
曹師兄一邊喝着黑啤酒,一邊擺手示意疤臉白別說了。
“陳糠爛谷的事情,白礁你提這些做甚麼?”
疤臉白卻沒有理會曹師兄的勸阻,而是很鄭重其事懟了回去:“甚麼叫陳糠爛谷?今天九代目賞臉,認得我們這些師兄弟,不得好好表表功勞,讓以後的大領導看看咱們也是爲層巒道館流過血汗的!”
曹師兄臉色陰沉,顯然覺得白礁的做法有些過分了。
他本以爲,諸位師兄弟的處境和自己相似,那內心中的想法自然也和自己一樣。
雖然對師父突然指定了繼承者這件事,曹見麟也覺得事出突然,但他沒有對陸轟沒有甚麼特別的看法。
反倒覺得師父虞矩珞終於得償所願,找到了層巒道館的繼承人,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但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抱着和曹見麟一樣的想法,疤臉男白礁顯然是對倉促決定了九代目的人選有一定的怨氣。
在他們看來,自己纔是爲了層巒道館,爲了層巒流過血的人,自己的師父纔是這幾十年來嘔心瀝血將層巒道館發展到如今成就的人,憑甚麼一個幾十年沒管過道館的師兄,帶着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弟子,一回來就直接佔據了繼承者的位置?
白礁覺得這不公平!所以白礁根本就沒有搭理曹見麟的臉色,即便今天和這位老好人師弟當場翻臉,白礁也覺得應該和小白臉九代目把話說清楚。
畢竟錯過了這個村,以後可未必有這個店了。
虞矩珞的脾氣白礁可是知道的,等陸轟回到層巒道館,白礁要是還敢鬧事,大耳刮子絕對是管夠的。
因爲但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白礁找陸轟的麻煩,只是因爲陸轟恰好就在那個位置上,他真正想要質問的,是他又敬愛又害怕的師父,憑甚麼不把道館交給他們這些爲了層巒道館奮鬥了一輩子的徒弟們?
曹見麟:“姓白的,你別給臉不要臉,陸轟是看在我曹某人的面子纔來和師兄弟們坐一坐,你要是想搞事,我就把你另外半個下巴也拆了!”
白礁也不是嚇大的,冷哼一聲:“曹師弟,人家小領導還沒有走馬上任館主呢,你這馬屁就先拍上了?你想火併我,也得看看你這德行夠不夠格!”
眼看兩個人當場就要打起來,其他三位連忙勸阻,場面一時間變得混亂起來。
陸轟將酒瓶子往面前的不鏽鋼摺疊桌上重重一磕,發出的脆響讓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九隻神色各異的眼睛同時朝着發出動靜陸轟看來,目光交匯形成的壓力如有實質。
至於說爲甚麼是九隻眼睛,是因爲五位老哥中,有一個人眼睛壞了一隻,用那種海島風的眼罩遮住了瞎掉的那半邊眼睛。
陸轟語氣平緩,一時間甚至沒表露出絲毫的喜怒。
“曹師兄,既然白師兄願意介紹,您就讓他說吧,剛好我對諸位師兄還缺乏瞭解,讓他多講講古也無妨。”
稍稍安撫了爲自己說話的曹見麟,陸轟立刻話鋒一轉:“只是,白師兄,你想要給我介紹也好,想要講古也好,想要給我表功也好,你自說你的。
但曹師兄護着我,自然是兄友弟恭,你要是還敢用甚麼拍馬屁之類的胡話,無端指責他,即便是曹師兄能聽得,我也聽不得。”
這就是要動手了!
只要白礁後面接一句,“我便罵了又如何”,或者是“你聽不得又能怎樣”,那陸轟抽他就能抽的合情合理。
陸轟現在明確知道了,曹見麟對自己是很維護的,甚至不惜因此和師兄翻臉,那陸轟作爲實際意義上的道館繼承者,絕對不能在這種場合讓支持自己的人寒心。
在場的五個人,三個人陸轟還不認識,也不清楚這三個人的態度,但陸轟只需要知道白礁想要針對自己就足夠了,只要幹掉白礁,讓這位反對陸轟的急先鋒閉嘴,那持觀望態度的人也多少會有些收斂。
然而陸轟直接動手的想法還是沒等實現,因爲有別人給白礁解圍。
五個人中個子最矮的那位,聽到陸轟朝着白礁發難,立刻說了幾句場面話,打個哈哈把這件事折過去。
“哎喲!白師兄這人就這樣,喝點酒就容易說胡話,小陸師弟你別介意,以後大家熟悉了就沒事了。”
陸轟點了點頭,隨即換上了笑臉,又拿起了酒瓶子:“我這也是看兩位師兄吵起來了,才覺得該說兩句,既然沒事兒,那我先敬各位一杯!”
四個人舉杯和陸轟碰杯,陸轟斜着眼睛看着唯一沒有拿起酒瓶的白礁,疤臉白喫不住陸轟的凝視,彆彆扭扭的也拿起了酒瓶和陸轟輕輕碰了一下。
看似場面又恢復了當初的熱鬧,但陸轟其實知道了第三個人的態度。
矮個子男人看似是不偏不倚的化解了矛盾,但這人內心中的傾向性卻已經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