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聽着電話那頭的彙報,偶爾目光會垂下,與吳所畏探究的視線對上,那眼神複雜,帶着點沉鬱,甚至是一絲不忍?
吳所畏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他放下手機,輕輕碰了碰池騁的腰側,用口型無聲地問:“怎麼了?”
池騁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稍等,對着電話那頭最後沉聲吩咐了一句:“我知道了,把人盯緊了,所有的證據,包括當年的那些謠言源頭,還有他最近接觸了誰,發了甚麼信息,全部整理清楚,等我消息。”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房間裏瞬間恢復了安靜,但那安靜卻帶着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誰的電話?出甚麼事了?”吳所畏撐着手臂坐起身,敏銳地察覺到池騁情緒不對,“是郭城宇那邊的事?”
池騁看着他,沉默了幾秒。
他在斟酌措辭,如何把那些骯髒的事情用不那麼傷人的方式告訴眼前這個眼神還帶着清澈關切的人。
但他低估了吳所畏的敏銳和執着。
“池騁。”吳所畏的表情認真起來,他抓住池騁的手,語氣帶着不容敷衍的堅持,“告訴我,是不是我師父出事了?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對勁,郭城宇也怪怪的。你們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池騁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試圖傳遞一點安撫。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李剛查到了姜小帥那個前男友,孟韜。”
他儘量用最簡潔的語言,將李剛彙報的核心內容複述出來。
孟韜如何追求,如何設計陷害,如何散佈謠言,如何用親密照威脅,如何導致姜小帥抑鬱乃至差點輕生,以及如今離婚回國後再次陰魂不散的糾纏和勒索……
隨着池騁的敘述,吳所畏臉上的輕鬆神情一點點消失殆盡。
他先是錯愕地睜大了眼睛,似乎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姜小帥那種一直帶給別人溫暖的人,怎麼會受到這種傷害!
難以置信變成了洶湧的憤怒,他的嘴脣緊緊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下頜角因爲咬緊牙關而顯得格外分明。
池騁看着他臉色的變化,看着他眼中那簇小小的火苗如何迅速燃成滔天怒焰。
這是他第一次在吳所畏臉上看到如此陰沉駭人的表情,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暴怒,甚至帶着幾分嗜血的戾氣。
但奇怪的是,池騁並不覺得討厭,反而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到的是吳所畏對他在乎的人毫無保留的維護和心疼,這份甚至有些失控的憤怒,源於他骨子裏的正義感和對姜小帥深厚的情誼。
“畜生!”
吳所畏猛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聲音因爲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一把甩開池騁的手,霍地站起身,在客廳裏來回快步走了兩圈,像是困獸一般,急需發泄內心翻騰的殺意。
吳所畏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睛因爲憤怒而泛紅,死死地盯着池騁:“那個狗雜碎現在在哪兒?”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帶着徹骨的寒意:“把他找出來!立刻!馬上!我要弄死他!”
池騁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靜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像是在評估他情緒的狀態。
吳所畏見他不語,幾步衝回他面前,雙手猛地抓住池騁的胳膊,語氣急切。
“池騁!你聽到沒有!我要找到他!我必須找到他!”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瘋狂:“他怎麼能……他怎麼敢那樣對小帥!
他差點逼死小帥,現在還敢回來威脅他!
我要他跪在小帥面前道歉,我要他把對小帥做過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加倍還回去!”
說到最後,他的眼圈徹底紅了,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極致的憤怒和替姜小帥感到的巨大委屈與心痛。
那個總是笑着包容他、照顧他、嘴硬心軟的師父,竟然獨自承受過那樣的折磨!